這一夜的經歷，我此生難忘。

從山腹深井中躍出的剎那，撲面而來的不是新鮮空氣，地底雖然封閉，靈氣卻純凈，外面是一種混雜了無數氣息的人間味。

泥土的腥氣，草木的味，路過村落早起的炊煙，還有夜風中裹挾的、若有若無的糞便的氣味。

我仰起頭。

天空是墨藍的，只有稀疏的星辰在雲隙間閃爍。那是我在山腹中囚了不知多日夜後，第一次看見天空。

儘管只是夜空。

儘管星辰黯淡。

但我站在山下，仰着頭，一不地站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。

直到脖頸發酸，直到眼眶發熱。

出來了！我喃喃自語，聲音在寂靜的山野中顯得格外清晰，真的出來了。

這一刻，我才相信，這一切不是幻覺，不是夢境。

腳下是實實在在的土地，雖然冰涼；呼吸的是真實存在的空氣，雖然渾濁；眼前是廣闊無垠的天地，雖然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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