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傅的很輕。

輕得不像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存在，倒像是一真正的、被歲月掏空的骷髏。我將他從冰冷的積水中抱起時，幾乎覺不到重量。

清龍劫劍依舊散發著溫潤的淡黃芒，在這絕對的黑暗中，它是唯一的源。

我抱着他，在中緩緩行走。

腳步踏在淺水裡，發出輕微的嘩啦聲。這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，又格外孤獨。

該把他安置在哪裡？

帶他出去，重見天日？還是讓他長眠於此，與這座囚了他兩百年的山腹融為一？

我想起師傅最後的話。

老夫此生已無憾。

這山腹是囚籠，也是歸宿。

你走吧。帶着老夫的修為，帶着清龍劫，去外面替老夫看看，這世道究竟變了什麼模樣。

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。那雙深陷的眼窩中，芒漸漸熄滅，如同燃盡的燭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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