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試探着反問：前輩。您不知道義和團？那您可知如今是哪位皇帝在位？外面是何景？

老人似乎對我的反問有些不耐，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，但也許是因為太久未與人言，或許是我非清廷鷹犬的份讓他殺意稍減，他還是回答了，語氣卻更加茫然：皇帝？順治？外面怎麼了？

這個年號如同一道驚雷，接連劈在我的心頭！這是兩百年前的皇帝了！

他對外界時間的認知，竟然停留在了順治朝，甚至可能更早？！

我一時啞然，腦袋裡一片混。這人到底是失憶了，還是真的被囚於此、不知寒暑地度過了漫長到可怕的？如果是後者，那他的修為，他的執念，該是何等的深不可測？！

講吧。老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，打斷了我的震驚與思索，把清廷的事，都給我講講。從頭講。

從頭講？我失聲重複，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因劇痛而出了問題。清朝自順治關至今，已歷兩百六十餘年！這如何從頭講？

對，從頭。老人的目再次落回清龍劫的劍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劍脊，語氣平淡，卻帶着一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，從他們如何關，如何坐穩這漢家江山，一件件，一樁樁，講。不講，他頓了頓，終於再次抬起那骷髏般的臉，深陷的眼窩直勾勾地盯着我，你現在，就要死。

那目中的冰冷與認真，讓我毫不懷疑他的話。對於一個被困地底不知多歲月、心早已非常人的存在來說，殺死一個偶然闖的、或許能提供些許外界信息的陌生人，與死一隻螞蟻並無區別，甚至可能連螞蟻都不如。

我沒有選擇。

好，我講。我了乾裂的，忍着全散架般的疼痛，開始艱難地組織語言。好在自讀書，後來行走江湖也聽過不評書野史，對清朝歷程有個大致脈絡。

這清廷，本稱後金，起於關外白山黑水之間，原是明朝藩屬。我盡量用簡潔的語言，從努爾哈赤以七大恨起兵，講到皇太極改國號為清，再講到關鍵的甲申年，崇禎皇帝煤山自縊，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引清兵山海關，多爾袞率八旗鐵騎踏破中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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