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明白了我的顧慮，若是高聲拜謝引來眾人圍堵，對我和他都絕非好事。他強行抑制住激，因用力而微微抖，着嗓子連聲道：謝謝爺！謝謝爺！您是大善人！老天爺保佑您長命百歲！這塊龍洋夠我們爺倆吃上好久飽飯了！謝謝，謝謝！

在這朝不保夕的世，能不死，竟已了最奢侈的期盼。

別謝了，我打斷他連綿不絕的低語，看着他典型的宛南本地人面貌，心中一，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問道，我問你，你可知道這八仙樓的胡掌柜，如今去了哪裡？

那難民聞言，臉上的激稍稍平復，出思索的神：您是說胡三爺？

對，就是胡三爺。我心頭微。

胡三爺啊？他好像是前兩年就走了！他努力回憶着，啥時候，俺也記不清了，反正這樓荒了沒多久，就聽人說胡三爺不在這邊了。

走了？去哪了？我追問。

這個？俺也不確定，他撓了撓如同草般的頭髮，只是有傳聞，說胡三爺是去了租界。您想啊，胡三爺那樣有家底的人，總不能跟俺們一樣在這裡當流民等死不是？聽說這飯莊經營不下去，他就帶着家當去了租界。那邊是洋人的地盤，聽說太平，沒這麼多糟爛事。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不過爺，這些都只是俺聽來的閑話，胡三爺在不在租界，俺可就真不知道了。您要是真想找，不如到了租界再仔細打聽打聽？

租界？這倒是個合理的去向。以胡三爺的圓和積蓄，在租界那個相對安穩，但也魚龍混雜的地方，或許真能尋到一線生機。

線索雖模糊，但總好過毫無頭緒。我又從兜里掏出一塊龍洋，塞到他手裡：拿着吧，好好活着，困難總會過去的。

他雙手抖地接過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哆嗦着，似乎想說什麼激的話，卻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將那兩塊能救命的龍洋死死攥在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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