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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游之燼煌焚天錄_第310章 暗夜無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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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三刻,舊歲與新年替的臨界點。這本該是萬家燈火、竹震天、驅邪避祟、辭舊迎新的神聖時刻。然而,承平三百餘載的大夏京城,今夜卻沉浸在一片令人心悸的、比最深沉冬夜更加黑暗的死寂之中。沒有通明的燭火映亮千家萬戶的窗欞,沒有震耳聾的鞭炮撕裂寒夜的帷幕,沒有孩捂耳嬉笑的喧鬧,沒有觥籌錯、祈福守歲的歡聲。甚至連寺院道觀那本該徹夜不息的、為天下蒼生祈福的鐘磬梵音,也詭異地沉寂了下去,彷彿連神佛都在此刻閉上了眼睛,不忍或不敢注視這座正向未知深淵的巨城。

黑暗,濃稠得如同實質,包裹着每一條街巷,每一座府邸,每一顆惶恐不安的心臟。只有零星幾點慘白的氣死風燈,如同垂死掙扎的鬼火,在九門城樓、主要街口、以及數幾高門大戶的檐角下幽幽晃,非但不能帶來明與暖意,反而將那些披甲執銳、如臨大敵的軍和影衛的影,拉扯得更加猙獰、扭曲,投在冰冷僵的牆壁與地面上,彷彿無數隨時會撲出噬人的妖魔剪影。

空氣寒冷刺骨,哈氣霜。但這寒冷,遠不及人們心中那不斷蔓延的、源自未知與絕的冰冷。家家戶戶門扉閉,窗板加栓,甚至用桌椅箱櫃死死頂住。人們蜷在黑暗的屋,裹着所能找到的最厚的被褥,依舊瑟瑟發抖。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他們豎起耳朵,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不尋常的靜——風聲?腳步聲?甲胄聲?還是……那些在流言中被描繪得栩栩如生、青面獠牙的“北境妖魔”的嘶吼?每一次輕微異響,都能讓一家老小驚得魂飛魄散,死死捂住口鼻,連呼吸都幾乎停止。

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,在絕對的寂靜中瘋狂發酵、變異。流言失去了約束,在黑暗的掩護下,以更加荒誕、更加恐怖的速度傳遞、疊加——皇帝已經駕崩,被影衛頭子幽影煉了殭傀儡!皇宮裡正在用祭祀邪神!北境的怪是前朝枉死的百萬冤魂所化,已到通州,天亮就要攻城!某某大臣全家剛剛被影衛以“通敵”罪名拖走,滿門抄斬!……

真真假假,無人能辨,也無人敢辨。人們只知道自己被囚在這座巨大的、名為“京城”的牢籠里,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繫,頭頂懸着影衛生殺予奪的利刃,腳下踩着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。明天會怎樣?還能看到明天的太嗎?沒有人知道。這個年關,沒有新舊替的期盼,只有無邊黑暗與死亡步步的窒息。

皇宮,紫城。

這裡是死寂的中心,是恐懼的源頭,也是那無形火山即將噴發的“火山口”。宮牆之,比外間更加黑暗,更加寂靜,連那零星的白燈籠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翳。巡邏的侍衛和影衛如同幽靈,在空曠的宮道上無聲過,目警惕地掃視着每一個角落,彷彿黑暗中真的潛伏着擇人而噬的怪

養心殿,依舊是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沉默棺槨。殿,地龍炭火似乎燒得更旺了,卻驅不散那骨髓的冷與甜腥。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草藥味中,混雜着一新的、更加刺鼻的、彷彿硫磺與鐵鏽混合燃燒的奇異氣味,從榻下方、那新近挖掘出的、通往地宮“逆轉”陣眼的秘通風口縷縷地滲出。

榻上,靖安帝李胤的狀態,似乎比白日里更加“穩定”了。他不再昏迷,甚至睜着眼睛,着帳頂繁複的金龍綉紋,眼神空,沒有焦距,也沒有緒,彷彿一空了靈魂的緻軀殼。臉依舊蒼白如紙,但那種瀕死的灰敗卻消退了些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、近乎玉石般的冰冷澤。口起伏的幅度極其微弱,卻規律得可怕。那隻傷的右手,包裹的紗布已換過,但暗紅的污痕依舊頑固地滲出,只是那冷的氣息,似乎與殿新出現的硫磺鐵鏽味產生了某種共鳴,不再令人單純地到不適,反而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、毀滅前的“平靜”。

幽影跪在榻前三步外,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塑。玄鐵面下的眼睛,布滿猩紅,死死盯着地面一塊金磚的隙,彷彿要將那隙看穿,直下方那正在瘋狂運轉、積蓄着毀天滅地力量的地宮“逆轉”核心。他能清晰地覺到,腳下傳來的、一陣陣越來越清晰、越來越劇烈的、彷彿大地心臟搏般的沉悶震,以及那震中蘊含的、混、暴戾、足以將一切秩序與存在都撕的恐怖能量。歐墨……那個瘋子,竟然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,近乎完了這座亘古未聞的“葬龍”大陣!代價是司天監超過七弟子心力耗盡、魂魄損,工部巧匠累死、嚇瘋數十人,以及庫和數前朝秘藏幾乎被搬空的海量珍稀材料。

而陛下,似乎也進了一種奇特的、與腳下大陣深度“綁定”的狀態。他的生機流逝速度,在大陣開始全力運轉後,竟然奇迹般地……減緩了?不,不是減緩,更像是他殘餘的生機、被污染的國運、乃至那深靈魂的“標記”,都了這座“葬龍”大陣的“燃料”與“引信”,被大陣以一種玄奧而殘酷的方式“鎖住”、“燃燒”,維持着一種脆弱的、隨時可能徹底崩壞的平衡。陛下此刻的“平靜”,更像是風暴眼中那短暫的、詭異的安寧,是毀滅前最後的定格。

“什麼時辰了?”靖安帝忽然開口,聲音不再是嘶啞破敗,而是一種奇異的、彷彿金屬般的平穩、冰冷,不帶毫人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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