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這塊沉寂了不知多歲月、只為等待某個特定“迴響”的石碑，因為凌虛子的進，因為某種因果的，開始了它自也未曾預料到的、緩慢的“蘇醒”過程。

石碑之外，護國祠，寂靜無聲。只有遠關牆方向，傳來的約廝殺與炸聲，證明着外面的世界，依舊在與火中沉淪。

而石碑之，時間以另一種方式緩慢流淌，修復着破碎，孕育着未知，也等待着……那個註定將攪風雲的“存在”，重新睜眼看世界的那一刻。

寒鐵關，殘破的西段關牆。

趙謙拄着一撿來的、沾滿污的短矛，背靠着冰冷開裂的牆磚，大口息着。他臉上新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左肩着一被折斷的、流淌着黑粘的骨刺，整條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覺，呈現出不祥的青黑。邊還能站着的，已不足百人，個個帶傷，甲胄破爛，眼神中混雜着麻木、絕，以及最後一不肯熄滅的凶。

關牆下，黑暗的汐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似乎也陷了某種“低”。那無形的侵蝕放緩了，湧上來的怪數量也了許多，而且顯得“遲鈍”、“茫然”，似乎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那種瘋狂的氣勢。這給了殘存的守軍一難得的息之機，也讓他們心中的絕，稍微被一茫然的僥倖取代——難道，王爺那一劍，還有後來的銀，真的起了作用？那門後的鬼東西，暫時被擋住了？

趙謙不知道。他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，天，快亮了。雖然鉛雲依舊厚重，但東方天際，已出一灰白。王爺被那石碑救走，生死未卜。關牆殘破，弟兄們十不存一。糧食、箭矢、藥，早已耗盡。他們，已是真正的窮途末路。

是繼續守在這斷壁殘垣上，等死？還是……

他抬起頭，向關，向護國祠的方向，又向更南方，那被黑暗和風雪遮蔽的、通往陸的方向。眼中神劇烈掙扎。

陛下的詔……王爺的命令……“撤到落鷹澗，再守十日”……現在看來，像個殘酷的笑話。他們連撤出這寒鐵關的能力，恐怕都沒有了。即便能撤出去，外面是冰天雪地，是可能無不在的零散怪，是補給斷絕……又能走多遠？

“將軍……”一個斷了條、靠坐在牆的老兵，嘶啞着開口，聲音微弱，“弟兄們……撐不住了……您……帶着還能的……走吧……別管我們這些累贅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趙謙猛地轉頭，赤紅的眼睛瞪着他，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，“要死，一起死在這！要活，也得一起活出去！寒鐵關的兵，沒有丟下袍澤自己逃命的孬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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