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平穩、悠長、帶着孩特有的溫熱和蓬生機，像春日下潺潺的小溪。是小滿。依舊沉睡，小臉恢復了紅潤，呼吸均勻，口那三烙印徹底沒下去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只有林晚掌心的烙印，能覺到那被強行錨定、歸於平靜的浩瀚力量。

另一則截然不同。沉重、艱、帶着一種瀕臨破碎邊緣的虛弱和頑強，像狂風暴雨中搖曳的殘燭。是方建國。他醒了，但僅僅只是睜開了眼睛。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眸子，此刻布滿，空地着慘白的天花板，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鋒芒，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茫然和疲憊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口巨大的傷口，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悶哼。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雖然穩定，卻起伏得極其微弱，彷彿隨時會再次拉直線。

林晚的目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轉。能“聽”到小滿力量沉睡的平穩呼吸，也能“覺”到方建國那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的生命之火。契已。了連接這兩力量、維繫這脆弱平衡的橋樑。這覺奇異而沉重，彷彿的靈魂被強行分了三份，一份守護着小滿的安寧，一份支撐着方建國的殘軀，一份在兩者之間艱難地維繫着那條無形的、以為代價的紐帶。

“覺……怎麼樣？”林晚的聲音嘶啞，打破了病房的沉寂。看向方建國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。

方建國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了一下，視線落在林晚臉上。他的翕着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一陣破碎的氣音。最終，他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，眼神里一片死寂的灰敗。那是一種被徹底摧毀後的麻木，一種連痛苦都覺不到的虛痛。

林晚的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。想起漠河里他如同磐石般擋在前的背影，想起療養院走廊他浴搏殺時的咆哮，想起他最後倒下時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……那個頂天立地的方隊，似乎真的……被燃燒殆盡了。

“他的‘生命印記’……支得太厲害了……”周教授虛弱的聲音從旁邊的病床上傳來。他靠着枕頭，臉依舊蒼白，但神明顯好了許多，鏡片後的眼睛帶着深深的憂慮和一不易察覺的悲憫。“強行催潛能，又承了烙印力量的衝擊……能活下來……已經是奇迹了……他現在……就像一座被掏空、又被強行點燃的熔爐……只剩下一點餘燼在撐着……需要時間……需要……大量的時間……”

時間？林晚看着方建國灰敗的臉，心中一片冰涼。沈家會給他們時間嗎？

“周教授，”林晚轉向他，聲音低沉，“沈家……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小滿口的烙印……還有我手上的這個……”攤開右手掌心，那微的三烙印在晨下流轉着詭異的澤，“他們一定會知道……發生了什麼。”

周教授沉默了片刻，目掃過林晚掌心的烙印，又看向沉睡的小滿和氣息奄奄的方建國，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金陵……已經不安全了。沈家的勢力盤錯節，滲得太深了。醫院……警察局……甚至……更高層……都可能……有他們的眼睛。”

他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我們必須離開。去一個……沈家勢力暫時無法及的地方。”

“去哪裡？”林晚的心提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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