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黎明前最濃稠的黑暗像一塊浸水的幕布，沉甸甸在金陵城上空。空氣里浮着雨後泥土的腥甜，混着醫院特有的消毒水與腥氣，像細針扎進鼻腔。

市立醫院後門的卸貨通道里，深灰廂式貨車的引擎發出低啞的轟鳴。方建國單手撐着車門，肩胛骨的襯衫被撕裂，深可見骨的傷口滲着，在雨水中凝暗紅的痂。他側頭瞥了眼後車廂——林晚正半蹲着，用巾拭小滿蒼白的臉頰。孩的睫上沾着水珠，乾裂得起了皮，細瘦的手腕上還留着輸管的勒痕。

“到了。”方建國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。他按下遙控，貨車尾門“嘩啦”一聲升起。車廂的應急燈驟然亮起，慘白的線照亮了堆在角落的金屬箱和簡易擔架床。

陳雨跪坐在小滿邊，聞言猛地抬頭。的眼眶腫得像兩顆的桃子，睫上還掛着未乾的淚，卻顧不上，手去扶小滿的頭：“小滿？小滿你醒醒……”

小滿沒有反應。的呼吸輕得像遊，口起伏微弱，監護儀的綠燈在黑暗中明明滅滅，像風中殘燭。

林晚放下巾，指尖輕輕了小滿的額頭。皮燙得驚人，卻又帶着詭異的冷。“方隊，”聲音發，“燒得更厲害了。”

方建國沒接話。他彎腰將小滿抱上擔架床，作暴卻小心，避開後頸那片青灰的鱗片狀凸起。皮下凸起的紋路在燈下泛着油，像某種爬行的鱗甲。“蜂巢的醫療艙有恆溫系統。”他扯過保溫毯裹小滿，“先送進去。”

陳雨攥着小滿的手跟着上了車。盯着孩蒼白的臉，結了，聲音哽咽：“都怪我……要不是我非說‘月亮糖’能緩解疼痛，沈明遠也不會……”

“閉。”方建國猛地踩下油門，貨車碾過積水濺起高高的水花。他從後視鏡里掃了眼陳雨，眼神冷，“現在說這些沒用。沈家的人追到醫院了，急救室的監控拍到沈明遠進了地下車庫。”

林晚的手指驟然收。想起昨夜在地下實驗室，沈明遠舉槍時眼底的瘋狂——那不是單純的仇恨，是某種被激化的偏執。“他知道小滿的清反應了？”問。

“大概率。”方建國聲音得更低，“那清是他叔叔的寶貝，三十年前就從研究所出來的。現在小滿出了事……”他沒說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貨車拐出主路，駛一片荒廢的工業園區。銹跡斑斑的鐵門在夜中若若現，門楣上“金陵無線電廠”的字樣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。方建國輸碼，金屬門“吱呀”一聲開，出裡面黑的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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