豬八戒的釘耙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焦黑的地面上，震起細碎的塵土。

他僵在原地，視線掃過整片死寂的廢墟，人類士兵已經撤走，只留下橫七豎八的，有魔種的，也有人類的，混雜着斷裂的武和燒黑的旗幟。

風卷過廢墟，帶着濃重的腥味，颳得他臉頰生疼，可他連抬手抹一把的力氣都沒有。

剛才還震天的吶喊和慘，此刻全被死寂吞噬。他想起地窖里那些分好的餅子，想起自己還盤算着等兄弟們回來能吃上一口熱乎的，口就像被巨石住，悶得不過氣。

孫悟空被鐵鏈捆走的背影，像把刀子，反覆切割着他的神經。“都是因為俺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平日里他總懶，打仗間隙想着找野果，衝鋒時也惦記着戰後的飯食，從沒想過起義到底為了什麼，也沒考慮過萬一失敗會怎樣。他總覺得有孫悟空在前頭頂着，有牛魔沖在前面，自己只要跟着打、跟着吃就好。

可現在，猴子被抓了，牛魔失蹤，剩下的魔種死的死、逃的逃。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，這雙手曾經只會掰西瓜、搶餅子，是孫悟空一次次鼓勵他，讓他拿起釘耙；是那些信任他的小魔種，捧着半塊餅子對他說“豬大哥你也吃”。

可他呢？關鍵時候，他卻在整理地窖里的糧食，連最基本的支援都沒能做到。

“要是俺剛才跟他們一起衝鋒，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？”“要是俺沒那麼貪吃，多守着點陣地，猴子是不是就不會被抓了？”

無數個“要是”在他腦海里盤旋，像無數針，扎得他頭痛裂。他猛地蹲下，雙手抱住腦袋，肩膀劇烈地抖起來，淚水混合著臉上的塵土，砸在地上，暈開一小片深的印記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遠傳來幾聲零星的腳步，是人類巡邏隊折返查看的聲音，提醒着他這裡還不是安全的地方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的絕漸漸被一執拗取代。不能就這麼算了，猴子還在人類手裡，他不能就這麼癱在這裡等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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