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謀斷天下_第90章 帝心似海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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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·養心殿

檀香的氣息在空曠的大殿靜靜流淌,夕的餘暉過高窗,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。皇帝蕭宏屏退了所有侍,獨自坐在案之後,手指無意識地挲着一枚溫潤的玉佩。蕭煜肅立在下,能清晰地到那落在自己上的目,深沉、銳利,彷彿能穿一切偽裝,直抵人心最深

沒有寒暄,沒有鋪墊,皇帝直接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着千鈞之力:“老九,鹽政之事,爭議不小。江南士族,乃至你大哥,都以為此策過於激進,易生事端。你以為,當如何權衡,方能既充盈國庫,又不致?”

這是一個陷阱,也是一個機會。蕭煜心念電轉,神卻愈發沉靜:“回父皇,兒臣以為,治國如烹小鮮,不可不察火候,亦不可因噎廢食。鹽政積弊數十年,如人癰疽,不除則患無窮,終將潰爛。改革必有陣痛,長痛不如短痛。關鍵在於‘法’、‘度’、‘人’。”

他條理清晰地闡述:“‘法’,即章程需嚴,堵住,使貪腐無可乘之機。‘度’,即推行需循序漸進,先以試點探路,逐步推開,給予各方適應之期,而非一刀切。‘人’,則需選用清廉幹練、不畏權貴之臣主持,並施以重典,震懾宵小。至於江南……其利在國家,其弊在私門。朝廷當示之以公,懾之以威,導之以利。若有人為一己之私,罔顧國本,那便非改革之過,而是其心可誅了。”

他沒有直接指責太子或江南士族,而是將問題上升到國家利益與個人私慾的層面,佔據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點。

皇帝不置可否,目幽深,轉而問道:“漕運呢?鹽政若改,漕運力必然劇增,且漕幫勢力盤錯節,你又當如何置?”

蕭煜對此早有腹案:“父皇,漕運乃鹽政之脈。兒臣以為,可分三步:其一,整頓漕運吏治,釐清權責,嚴懲貪墨;其二,借鑒鹽引招標之思路,將部分漕運業務分包給有實力、信譽好的商行,引競爭,提升效率,亦可分攤風險;其三,對漕幫,當分化瓦解,拉攏其中可為我所用者,授予份,納監管,打擊冥頑不靈、為非作歹者。同時,可考慮逐步開拓海運,以為補充,分散風險。”

他不僅看到了問題,還提出了系統的解決方案,甚至展了海運的可能,視野之開闊,令皇帝眼中閃過一

最後,皇帝沉默了片刻,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,聲音低沉,卻如驚雷炸響在蕭煜耳邊:“那麼……依你之見,未來儲君,當何德何能,方可承此江山社稷之重?”
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這個問題,答得好,或可更得聖心;答得不好,便是萬劫不復。任何關於“我想”或者直接評價兄弟的言論,都是取禍之道。

蕭煜深吸一口氣,迎上皇帝深邃的目,聲音沉穩而堅定:“父皇,此乃天問,兒臣不敢妄言。然,兒臣竊以為,儲君之位,關乎國本,非兒臣等皇子可妄加評議。唯父皇聖心獨斷,方能擇定最合適之人選。無論父皇屬意何人,兒臣以為,其為君者,當以江山社稷為重,以黎民百姓為念,襟開闊,能納百川,目長遠,能察秋毫。既要有雷霆手段,整頓吏治,廓清寰宇;亦需有菩薩心腸,恤民,澤被蒼生。不因私廢公,不因近失遠。如此,方能使國祚綿長,天下歸心。”

殿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