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的“空靜”，如同實般包裹着“潛蛟”號工程艇。這艘長約十米、經過急改裝的小型梭形艇，此刻是“啟明”方舟延出的唯一角，也是儲俊文四人全部的希所系。艇外部覆蓋著簡陋的規則擾流塗層和取自“種子”轉化模塊的微弱能量薄，力求在“死寂迴廊”中達到最大限度的“匿”。然而，在這片連規則本都趨於“靜止”的區域，任何“存在”本，都像是白紙上的墨點一樣顯眼。

艇空間狹窄，四人分坐前後。儲俊文坐在前部主控位，雙目微闔，右眼中那點微弱的神“火種”持續穩定地燃燒着，不散發芒，卻將他的知以最低消耗、最微的方式，與工程艇的簡易應，與陳新澤的“察”，與夏聖涵的“靈”，尤其是與董立傑那玄之又玄的“靈”，地聯結在一起，構建起一張覆蓋工程艇外、半徑約五百米的立知網絡。他是這支小隊的“大腦”與“眼睛”。

陳新澤坐在他側後方，負責監控所有探測數據和環境參數，儘管大部分儀在這片“空靜”中讀數混或歸零，但他“察”能力提供的、對規則細微變化的直覺知，依然是不可或缺的補充。夏聖涵則於一種奇特的“半冥想”狀態，的“靈”力場如同最敏的鬚，均勻分佈在工程艇外殼，隨時準備進行毫秒級的姿態微調，以規避可能存在的、無法被常規探測發現的“規則陷阱”或“空間皺褶”。

董立傑被“塞”在後排，胖臉繃，小眼睛閉，全都彷彿在用力，額頭上全是汗珠。他的任務是純粹的“應”——放棄所有邏輯思考，將全部心神沉那不講道理的“靈”之中，去捕捉“沉眠之心”提到的“錯誤核心碎片”可能散發的、與眾不同的波，以及任何可能代表危險的“殘響”或“清道夫哨戒”的蹤跡。

工程艇尾部，幾組微型的、利用“種子”轉化能量驅的脈衝推進間歇點火，推着這艘小艇，如同深海中的盲鰻，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，向著“迴廊”更深，緩緩“”行。沒有星導航，沒有能量汐指引，他們前進的方向，完全依賴於儲俊文神知中對“空靜”中那極其稀薄的、來自“渦眼”方向的、微不可查的“規則流向”的把握，以及董立傑“靈”中那模糊的、對“同源”或“異常”波的捕捉。

時間，在這片沒有參照的死寂中失去了意義。只有工程艇部簡陋的計時，在記錄著他們離開方舟後流逝的每一秒，也是在倒數着方舟維生系統剩餘的時間。

“深度……無法確測算。參照方舟坐標及初始速度推算，我們已下行約一百二十公里。”陳新澤低聲彙報，聲音在絕對寂靜的艇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外部‘空靜’指數持續上升，規則活背景趨近於零。‘潛蛟’號匿塗層能量消耗速率……低於預期，但‘種子’能量模塊總儲量已消耗3%。”

3%的消耗，意味着他們攜帶的、由王文娟“種子”辛苦轉化儲存的寶貴能量，只能支撐他們進行不算太遠的探索。每一次推進點火，每一次匿塗層運行，都在消耗着這有限的、維繫着探索隊生存和任務的“生命線”。

“胖子，有覺嗎？”夏聖涵的聲音很輕，生怕打擾了董立傑的“靈”。

董立傑眉頭擰了一個疙瘩，半晌，才從牙裡出幾個字：“沒有……碎片的覺……屁都沒有……這鬼地方，乾淨得像被過一樣……除了‘空’，就是‘靜’，胖爺我快被這‘靜’給憋瘋了……”

“沉眠之心”說過，碎片埋藏在深，且是“過往錯誤的破碎核心”，其波很可能也被這片區域的“空靜”特所制，或者本就已經“沉寂”。尋找難度極大。

儲俊文沒有催促，也沒有失。他的神知如同最耐心的漁夫，細細梳理着知範圍每一規則的“紋理”。他能“覺”到，這片“迴廊”的“空靜”，並非均質。在看似一致的“無”中，存在着極其細微的“度”差異和“流向”區別。越靠近“渦眼”方向，那種“空靜”的“質”就越“厚重”，越“粘稠”，彷彿沉澱了更多的東西。而某些區域，則會偶爾泛起一幾乎不存在的、如同幻覺般的“漣漪”，那是“規則沉眠”中產生的、自發、無意義的微弱漲落，還是……其他什麼東西留下的“痕迹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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