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館的溫控系統發出沉悶的嗡鳴，製冷功率被推到極限。前一秒還瀰漫著雨林腐葉氣的空氣，驟然被干、冷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到刺鼻的沙塵味。視野里濃郁的綠意如同被橡皮抹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、流的金黃。

仿真的塔克拉瑪干沙漠在眼前鋪展開來。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巨浪，在人工源下泛着冷的澤。熱風捲起細沙，打在防沙鏡上發出“沙沙”的碎響，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刮過。幾株枯死的胡楊木模型斜在沙丘間，扭曲的枝幹如同向天空的鬼爪，投下破碎的影。空氣里沒有一水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沙礫。

王文娟下意識地了領口，戰服襯的吸材料瞬間變得干。剛把直播鏡頭從漉漉的雨林苔蘚上移開，此刻正對準一片巨大的新月形沙丘。鏡頭防沙罩邊緣，還沾着幾片沒來得及清理的雨林蕨類孢子，在乾燥的空氣中迅速捲曲、發黃。

“衛星信號……不太穩定。”對着耳麥低語，指尖在冰冷的控板上，調整着增益參數。屏幕右下角，代表雨林星基金教室的實時小窗口一片雪花，孩子們模糊的影和“文神哥哥加油”的呼喊聲被刺耳的電流噪音取代。在線人數在258億的峰值上微微波，彈幕里“雨林娃斷線了？”的疑問夾雜在“YX一百一十九連勝沖！”的刷屏中。

“沙暴干擾。”儲俊文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平靜得像沙漠深沉寂的岩石。他遞過來一個駝皮水囊，囊用獷的線條烙着沙漠星辰的圖案，“孩子們用過的，裡面是電解質水，加了點駱駝刺，能防水。”他手幫王文娟扶穩微微晃的三腳架，指腹不經意過冰涼的手背，“沙丘背風面下藏着‘流沙發栓’，沙鼠模型剛才踩過，炸開的沙刺差點掀翻它。”

王文娟接過水囊，沉甸甸的，帶着一點殘餘的溫。擰開囊口的木塞，一帶着微咸和淡淡清甜的氣息湧出，勉強下了頭的乾。“諸葛雋羽的分析表剛傳過來，”調出懸浮屏，指尖劃過麻麻的數據流，“沙漠戰隊的沙矛，矛嵌了磁石，能在沙暴里穩定軌跡；矛尾纏的是雙峰駝耳廓，據說能知沙暴里的次聲波，借流改變方向，比雨林的藤矛更難預判。”頓了頓，指向一個態紅圈標註的區域，“他們的駱駝雪橇橇底部裝了磁懸浮板，在沙面速度是我們的40倍。沙海中心那片‘鳴沙區’，電磁干擾最強，肯定是伏擊點。”

儲俊文的目掃過分析表上“磁暴沙陷陣”的標註，沒說話，只是從戰袋裡出個扁平的金屬盒。打開，裡面是幾片半明的、印着細網格的。“沙暴娃用沙蜥蜴皮和納米纖維的防沙，”他撕下一片，輕輕在王文娟的防沙鏡側，“能過濾99%的P.5沙塵，還能減弱強反。”盒底着一張皺的便簽紙，上面是孩子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文神哥哥，沙蜥蜴能看清沙暴里的星星！”

董立傑正蹲在滾燙的沙地上，用一把特製的刷子清理平底鍋的鍋面。新換的“荒漠抗磁斷沙層”呈現出一種啞的深褐，鍋面嵌着一千三百二十片帶螺旋凹槽的合金鋼齒，凹槽里填滿了黑的磁阻尼材料。他往掌心倒了點劉怡萱遞的防沙油膏，油膏帶着濃烈的駱駝蓬草氣味，開後形一層明的油。“這鬼地方，沙子帶電似的，直往鋼齒裡鑽！”他抱怨着，但眼神卻比在雨林時更亮，帶着一種獵手般的專註，“上次雨林差點讓那帶磁的藤矛繞後，這次得把磁干擾算死！”

劉怡萱跪坐在他旁邊，正往98K的槍管上纏繞一種銀灰的金屬箔帶，箔帶表面蝕刻着細小的電路紋路。“剛測了六十八組數據，”聲音有些沙啞，但異常清晰，“沙暴里的電磁流每1.8秒形一次強渦旋，沙矛磁力牽引，軌跡突變幅度最大可達3.5米。我調了‘磁渦補償’，係數設在一百三十倍。”幫董立傑把油膏抹勻在手背和腕部，又拿出一個駝絨編織的護腕，襯是的磁屏蔽材料，“沙暴娃說這個能減弱手腕的磁，穩定持槍。”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李文昊在沙丘後盯着呢，說你剛才刷鍋太用力，差點把磁阻尼材料刮掉一層。”

董立傑嘿嘿一笑，趁低頭檢查槍栓的緩衝裝置，飛快地把一小袋東西塞進戰的大側袋——是烤得焦黃的沙棗干，裹在乾淨的駝胃里。“青訓隊用沙棘腌的，咸甜口，提神。”他低聲音。劉怡萱拍了下他的手背，沒把沙棗干掏出來，只是從自己口袋裡出一小片風乾的駱駝刺葉子，輕輕別在他前的戰掛環上：“省着點力氣，等下沙暴里找人，比打矛累。”

李文昊整個人幾乎埋在沙丘背風面的影里，戰服外層覆蓋著“態沙迷彩布”，能據環境線自調節差。他含着一特製的加熱吸管，吸管末端連接着腰間一個小型制氧裝置——沙漠的低氧環境比雨林的悶熱更致命。耳麥里傳來對手低的聲音，帶着濃重的西北口音：“右前方‘駱駝刺’沙丘，三號發栓裝好了，等他們追沙鼠就啟‘流沙陷’！”

李文昊角勾起一冷峻的弧度。儲俊文早讓他把“熒磁”撒在了發栓周圍。只要發栓一，磁就會被激活，在沙暴中亮起幽藍的軌跡，像一條條發的毒蛇。他的目銳利如鷹，掃視着目標區域，不放過任何一異常。龍刃的任務像一無形的弦，繃了他的每一神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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