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靜的掌心沁出冷汗，握着那把生鏽的斧頭蹲在秋日森林的斷牆後，聽着牆外染者的嘶吼越來越近。斧頭刃口的缺口還是上周被變異熊拍出來的，木柄纏着的布條磨得只剩半截，出下面被汗水泡得發黑的木頭——這是從老營地被趕出來時，唯一沒被搜走的東西。

“砰！”斷牆被撞得晃了晃，水泥碎屑落在劉靜的發間。咬着牙往牆角，視線掃過背包里僅剩的半瓶礦泉水，瓶上的標籤早就被雨水泡爛了。三天前被老營地以“資源分配不均”為由驅逐時，連塊餅乾都沒來得及帶，此刻胃裡的空響比染者的嘶吼還刺耳。

“咔嗒。”

清脆的機械音突然在頭頂響起，劉靜猛地抬頭，看見斷牆頂上架着一把泛着冷的步槍，槍管上還沾着暗褐的粘——是特殊染的標記。持槍的人半蹲在牆沿，黑作戰服的袖口卷到肘部，出小臂上縱橫的疤痕，正垂眸看，眼神里沒什麼緒，像是在打量一塊石頭。
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他開口時，步槍的保險栓輕響了一聲，“我剛清完西邊的染，順路。”

劉靜攥斧頭，指節泛白。這人認得，是三天前在貿易區見過的謝科夫，據說單槍匹馬端過一個染者巢，背上那把滿配步槍能在三公裡外打變異的頭顱。可這樣的人，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連資源點都算不上的廢墟？

“不用。”別過臉，聲音有點啞。老營地的教訓讓明白，天上掉的從來不是餡餅，是裹着糖的毒藥。

謝科夫沒再說話，只是偏頭對着耳麥說了句什麼，然後從牆上跳下來。落地時帶起的風掃過劉靜的臉頰，才發現他沒有雙臂，步槍是用特製的肩帶固定在背後的，殘肢末端纏着防帶，正靈活地調整着耳麥的位置。

“吼——”牆外的染者突然發狂似的撞牆，磚石簌簌往下掉。劉靜下意識舉起斧頭，卻被謝科夫用肩膀頂開——他的作很輕，更像是提醒而非推搡。

“站我後。”他說著，殘肢一揚，背後的步槍突然彈到前，槍口自瞄準牆外的黑影，“砰！砰！”兩槍，撞牆聲戛然而止。

劉靜愣住了。見過營地護衛隊開槍，從來沒有這麼乾脆利落的，像是子彈長了眼睛。

“跟我走。”謝科夫轉往森林深走，殘肢在側微微擺，“前面有個臨時據點，至能擋住夜裡的低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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