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靜的指甲摳着鐵皮櫃的鎖孔時，指腹蹭到了邊緣的刺——這是謝科夫用斷臂磨的，他說“這樣能防喪拉”。鎖芯“咔嗒”彈開的瞬間，一混合著機油和土豆乾的味道湧出來，最上面那本營地日誌的封皮已經磨出邊，角落的紅手印被雨水泡得發暈，倒像朵快凋謝的紅梅。

“首領！南瞭塔的警報響第三遍了！”小張的吼聲撞在鐵皮柜上，震得日誌嘩嘩翻頁，“是黑營地的人，舉着火箭筒在柵欄外罵陣呢！”

劉靜抓起日誌往瞭塔跑，路過農田時被藤蔓絆了個趔趄——白猿李新種的變異土豆藤竟順着柵欄爬了半米高，塊在土裡鼓出一個個青紫的包。老頭正蹲在田埂上削木楔，草帽檐得很低，出曬皮的脖頸：“丫頭跑慢點！剛澆的腐土，！”

“李伯他們帶了火箭筒！”劉靜拽住他的胳膊往塔上扯，指尖到他袖口磨破的補丁——那是上周防沙塵暴時被腐蝕刮的，當時他還“這點小傷，比不過我種的土豆皮實”。

瞭塔的鐵皮樓梯被踩得哐哐響，謝科夫的電子眼在塔頂亮着紅，斷臂卡在機槍支架里調試角度。看見劉靜手裡的日誌，他突然嗤笑一聲，金屬義肢“啪”地拍在作台：“還留着這破本子？上次讓你扔了偏不扔。”

“營地規矩不能破。”劉靜翻開最新一頁，筆尖在“防記錄”欄懸着，“他們罵什麼？”

“罵咱們是‘撿破爛的’。”謝科夫的機械關節發出咔咔的轉聲，槍口緩緩抬向南邊，“說要把咱們的鐵皮櫃當炮彈靶。”

劉靜低頭寫字的手頓了頓——日誌第二頁“員登記”欄里，謝科夫的特長寫着“拆火箭筒比拆罐頭快”，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火箭筒，炮口畫著個哭臉。突然笑出聲，把筆塞給謝科夫：“該你寫今日戰績了。”

金屬指節着鉛筆，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。劉靜轉去開利維坦的檢修艙，機人的電子屏還亮着，上面跳着黑營地的兵力分析：“敵方火箭筒3，染者餌彈12枚，建議優先摧毀彈藥箱。”

“能準命中嗎？”劉靜着艙壁上的凹痕——上周防腐蝕時被撞的，利維坦說“留着當勳章”。

電子屏突然彈出個眨眼的表：“我的彈道誤差比謝科夫的準星還小。”

“嘿你個鐵疙瘩！”謝科夫的電子眼紅暴漲，“上次是誰把炮彈打到自己家糧倉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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