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靜推縱桿，屏幕上的十字準星穩穩鎖住目標。突然注意到謝科夫的義肢關節，鋁箔紙被汗水浸得半，出裡面刻着的小字——是父親的名字，還有一行日期，正是他犧牲的那天。

“利維坦，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？”輕聲問，指尖過屏幕上父親的頭像。

“據協議，需保至管理員權限激活。”電子音頓了頓，“老林工程師說，‘讓自己選要不要扛’。”

炮台的轟鳴聲突然集起來，劉靜看見三隻三階腐蝕者被彈幕撕碎，酸濺在火牆上，激起的白霧裡，謝科夫正用義肢拽住白猿李的腰帶，把他從坡上拉回來。白猿李的被酸燒出了，卻還在笑：“你丫的義肢再晚點，老子就要跟那些染者作伴了！”

劉靜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。父親的日記里寫過，“營地不是靠鋼板撐起來的”，小時候不懂，此刻看着謝科夫滲的肩背、白猿李卷邊的睫、利維坦機械臂上沾着的鋁箔紙，突然就懂了——是那些藏在齒裡的溫度，那些說“我來”時的眼神，那些明明自己在流卻還笑着說“沒事”的瞬間。

“檢測到染轉向，”利維坦的投影突然放大，東側出現了新的紅點，“是敵對營地的人，他們在驅趕染！”

白猿李突然啐了口：“我就說那中間商怎麼敢換料，原來是勾結了‘黑營地’的人。”他出顆手雷，保險栓咬在裡，“丫頭，炮台掩護！”

謝科夫的步槍突然卡殼了，他甩了甩義肢，卻沒能退出彈殼——酸已經腐蝕了槍管。劉靜看着他出備用的霰彈槍，突然想起父親日記里的最後一頁：“當齒卡住時，別急着拆，先看看是誰在後面推。”

猛地推縱桿，將炮台的火力範圍往東側延了十米，剛好覆蓋黑營地的必經之路。“謝科夫，往左側移三米！”對着麥克風喊，同時調出營地的廣播系統，“黑營地的人聽着，你們換的劣質鋼板，現在正擋着你們的路！”

全息屏幕上，黑營地的首領突然停下腳步。謝科夫的霰彈槍正對着他的頭，而利維坦的機械臂已經舉起了戰核彈的發授權——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，啟碼是完整的齒序列號。

劉靜的指尖懸在紅按鈕上，脖子上的齒項鏈燙得像要融化。知道，按下它，一切麻煩都會結束。但看着謝科夫義肢上的鋁箔紙、白猿李手裡的打火機、利維坦屏幕上父親的頭像，突然笑了。

“利維坦，取消核彈授權。”輕聲說，然後抓起控制台旁的信號槍，對着天空扣扳機——綠的信號彈在暮中炸開，像朵溫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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