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隊的人在坡上晾了三天被子。

第一天晾一床，第二天晾兩床，第三天晾了三床。白的布在秋日下格外顯眼，隔老遠就能看見。

“他們這是顯擺。”年輕傷兵蹲在口，一邊嚼着烤麵餅一邊嘟囔，“顯擺他們被子多，比咱們暖和。”

羅廣沒理他。

年輕傷兵又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，鑽進里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抱出一床更薄的舊棉被——那是他從自己鋪位上拿的，破得比白天曬的那床還厲害，好幾棉花都了，只剩兩層布。

他把那床破被也鋪在口，跟那床曬了三天的被子並排。

羅廣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
遠丙隊營地里，有人在山樑上站哨，似乎也看見了這邊鋪開的破被，站了一會兒，轉下去了。

年輕傷兵蹲在兩床破被旁邊，手把結團的棉花一點一點撕開。照在他手上，照在那兩床千瘡百孔的棉被上，也照在他微微上揚的角上。

“笑什麼？”羅廣忽然問。

年輕傷兵愣了一下，回頭看着羅廣。

“沒……沒笑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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