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明從關中田畝開始_第514章 符號與調令(1)
紋石和從西面帶回的零星,被安置在忠義軍大營一個臨時辟出的安靜角落。這裡原本是存放文書的小庫房,如今騰空一半,擺上了幾張糙的木桌。陳子安、孫繼祖,以及被特意從藏兵谷格學堂召來的兩名年輕學徒(一個略通金石,一個對算學頗有興趣),開始了他們小心翼翼的研究。
線從高的小窗斜進來,灰塵在柱中緩緩浮。桌面上鋪着乾淨的麻布,紋石、鏽蝕銅鼎、刻符骨片、以及胡瞎子從靈泉寺帶回的灰燼樣本和殘紙,分門別類放置。旁邊則堆放着從大營和藏兵谷搜集來的、為數不多的幾部古籍抄本、地方志殘卷,以及陳子安等人自己整理出的符號臨摹與對比圖譜。
研究從最基礎的清理和記錄開始。孫繼祖用細的刷和棉布,極其小心地清除銅鼎和骨片表面的浮塵污垢,避免損傷原。那名略通金石的學徒在一旁協助,用炭筆在草紙上仔細繪製的形狀、尺寸、紋飾細節。陳子安則和另一名學徒,專註於那些符號。
他們將皮地圖上的符號、靈泉寺殘紙上可辨的部分、西面壁刻的摹拓(郭六斤憑記憶口述,孫繼祖繪製)、以及骨片上的刻符,全部謄抄到一張巨大的桑皮紙上,嘗試進行分類和比對。
“先生您看,”年輕學徒指着紙上的一組符號,“這些曲折如水流,或如雲氣的紋路,在皮地圖的‘靈泉寺’節點附近,西面壁刻的‘水’部區域,以及這塊骨片的邊緣,都反覆出現。會不會是代表‘水’或‘地脈流’的特定標記?”
陳子安扶了扶眼鏡(這是格學堂用天然水晶磨製的簡易品),湊近細看:“有道理。再看這些,像是簡化的山形或台形,旁邊往往伴有計數刻痕。西面的這類符號旁,計數尤其多。或許……是在記錄山勢高度?或者某個地點的某種……測量數值?”
他們又對比了胡瞎子描述的“鬼哭澗”祭壇符號,以及姜文煥曾提及的“五方鎮”可能相關的紋樣。發現其中一些類似星斗、方位標記的符號,確實在不同地點重複出現,只是組合方式或有差異。
“這不像隨意的祭祀符文。”孫繼祖清洗完銅鼎,湊過來看,“倒像是……一套有系統、用來記錄特定信息的符號語言。有些像匠人的營造法式圖,又有點像方士的星圖堪輿符,但似乎更……更側重實際觀測。”
陳子安點頭,指向紋石:“姜先生說此石可能產自地脈節點深,溫不冰。若那些符號真是觀測記錄,記錄的可能就是這類節點的特——地溫、水脈、山形、星象對應……古人相信天地人相應,山川有靈,他們或許認為,掌握這些節點的‘狀態’,就能推知或影響更廣大的地域氣運。”
“可這……未免太過玄虛。”年輕學徒有些困,“真能憑這些石頭符號,影響什麼嗎?”
“直接呼風喚雨、移山填海,自是怪力神。”陳子安搖頭,“但若是利用對特定地理節點的深了解……比如,知曉某山脆弱易崩,或某條地下暗河走向,旱季可掘井引水,雨季可避讓險地,甚或……在軍事上加以利用呢?”
他想起重前的地煞濃霧和輕微地,還有那被改後導向他的“七星聚陣”。若對方真能通過某些手段(比如焚燒特定礦混合之產生毒霧,或利用地下空共振引發微震),製造出類似“天災”或“異象”的效果,在蒙昧時代,其威懾和擾作用,恐怕不亞於千軍萬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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