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六斤深吸一口氣。他最後看了一眼谷口的景象——那道翻滾的灰白氣柱，那些跪拜的人影，還有周圍枯死的草木、裂的土地——然後緩緩點頭。

“撤。”

三人沿着來路，快速退回。那道霧氣的界限還在，他們穿過時，只覺得溫度驟然降低，冷的霧氣重新包裹全。

回程走得比來時快。低鳴聲似乎減弱了些，地面的震也平息了，但那硫磺草藥的氣味卻更濃了，嗆得人想咳嗽。郭六斤用布捂住口鼻，只留眼睛在外，悶頭趕路。

回到營地西側土壘時，天已經暗了下來。白霧依舊瀰漫，但營地里點起了更多的火把，將霧氣映照得一片昏黃。預備隊的人馬在營牆後來回巡視，氣氛肅殺。

郭六斤讓栓子和王虎先回草棚休息，自己直奔中軍帳。

帳燈火通明。張遠聲、姜文煥、陳子安都在，胡瞎子也回來了，正指着輿圖說著什麼。見郭六斤進來，四人都抬起頭。

“總兵，”郭六斤抱拳，聲音因趕路和矇著布有些發悶，“屬下回來了。”

“說。”張遠聲示意他坐下。

郭六斤將所見一一稟報：霧氣的界限、枯死的草木、裂的土地、谷口的高台和氣柱，還有那聲號角和隨之而來的劇烈震。他說得很詳細，每細節都盡量描述清楚。

帳一時寂靜。只有炭盆里火苗偶爾的噼啪聲，和帳外約傳來的、營地里的喧嘩。

“氣柱變，地加劇……”姜文煥喃喃道，手指在古籍上快速翻，“《地脈考》有載：‘氣沖如柱，地山搖，則為脈眼已開。’若真如此，那‘鬼哭澗’所在的，可能是一‘地脈之眼’。他們強行開眼，引地氣，所以才會有這些異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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