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六斤雙手接過腰牌，挲着上面糙的刻痕，忽然單膝跪地：“郭六斤代三十七個弟兄，謝總兵收留！”

張遠聲扶起他：“不必如此。既了忠義軍，便是生死弟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只是有一事，需與郭頭領言明。”

“總兵請講。”

“那鐵盒之事，到此為止。”張遠聲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無論它代表什麼，關聯着什麼，在弄清全部真相之前，我不希有第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郭頭領明白我的意思么？”

郭六斤肅然：“郭某明白。從今往後，那東西與郭某再無瓜葛。郭某隻是忠義軍一個尋常頭領，守的只是軍令。”

“好。”張遠聲點頭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夜深了，回去歇着吧。明日卯時點卯，莫要遲了。”

說完，他轉離去，青布披風在夜風裡翻卷，很快沒營火照不到的黑暗中。

郭六斤站在原地，握着那枚溫熱的腰牌，許久未。直到栓子出來尋他，才回過神。

“六哥，張總兵來說啥了？”

“沒說什麼。”郭六斤將腰牌系在腰間，“讓咱們從明日開始，好好當兵。”

草棚里，三十幾個漢子已經躺下，鼾聲此起彼伏。郭六斤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，就着棚子隙進的微，看着腰牌上“忠義軍”三個字。

多年了。從北京城破那日撤出，姓埋名，躲進深山，守着那個不知所謂的承諾，等着那個不知會不會來的人。期間不是沒搖過，不是沒想過乾脆把鐵盒扔了，帶着弟兄們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。可每次看到那枚冰冷的首令牌，看到信紙上那句“華夏冠不可絕祀”，那點念頭就又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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