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文煥離開後，張遠聲讓胡瞎子帶人檢查院落四周，自己則走到院中。這裡地勢稍高，可以見部分營區。中軍駐地旗幟鮮明，練聲整齊，而屬於各寨的邊緣營區則略顯嘈雜散。他看到一面畫著糙黑虎頭的旗幟，應是王栓柱的人；另一面燕子旗，則是劉老七的。不同的隊伍之間，似乎有意無意地保持着距離。

“總兵。”陳子安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
張遠聲回頭，見他快步走進院子，雖面帶倦，但神尚可。“子安，石頭他們況如何？”

“初來乍到，一切按規行事。”陳子安低聲音，“姜家派了教過來，協助整訓。劉金鎖和侯三幫着石頭應付，暫時無礙。只是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中軍左營不止我們一部，還有約百人，是姜家從別招募或收編的，領頭的姓吳，聽說是原潼關潰兵出，傲氣得很，對石頭不甚服氣。”

意料之中的。張遠聲點點頭：“石頭怎麼應對？”

“他沒頂，只約束咱們的人守規矩、勤練，其他一概不理。那吳姓隊率試探了幾次，見石頭不接招，暫時也消停了。”陳子安眼中閃過一擔憂，“但這絕非長久之計。中軍是姜家着力打造的核心，裡頭關係恐怕比外面更複雜。”

“石頭需要時間，也需要一兩場實實在在的表現來立威。”張遠聲道，“咱們在外頭，得儘快打開局面，讓忠義軍這面旗子有點分量，他在裡面的腰桿才能起來。”

正說著，院外傳來一陣豪的笑語聲，只見王栓柱帶着兩個親隨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
“張總兵！哈哈哈，可算到了！我老王可是盼着你來主持大局啊！”王栓柱嗓門洪亮，臉上掛着熱的笑，但眼神卻在飛快地打量張遠聲和他的隨從。

“王營。”張遠聲拱手，“一路辛苦。我也是剛到，何談主持大局，還需與諸位共同商議。”

“哎，總兵就是總兵，規矩不能。”王栓柱擺擺手，湊近些，聲音低，“張總兵，咱們都是實在人，不說虛的。這次議事會，姜家肯定要把往後怎麼打仗、糧餉怎麼分派、地盤怎麼划拉，都擺到檯面上。咱們這些老弟兄，可都指你替大伙兒爭一爭。別的不說，駐地、防區，可不能聽他們安排，得咱們自己覺着踏實才行。”

他這話，既是表明支持，也是把難題和期待拋了過來。張遠聲神不變：“王營放心，議事會本就是大家共商。有什麼想法、難，屆時都可直言。總兵之責，在於統籌兼顧，既要抗敵，也要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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