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娃點點頭，捧着木偶走了。他走得很小心，像捧着什麼珍寶。

陳子安繼續划名字。劃到一個名字時，他停了筆——楊秀娘。不是醫護院的秀娘，是另一個，礦工楊大壯的媳婦。楊大壯第一天就戰死了，秀娘帶着兩個孩子守到昨天，昨天清軍衝進山谷時，用擋住了門，被刀砍死。兩個孩子藏在灶膛里，活了下來。

現在，兩個孩子了孤兒。

陳子安合上《谷民錄》。書已經很厚了，記錄了六千四百個人的名字。現在，有八百九十三個名字劃掉了。還有更多人的名字，他還沒來得及記。

他不知道這本書最後會變什麼樣。也許會為一堆廢紙，也許會為某種……證據。證明這些人活過，戰鬥過，死過。

遠傳來敲擊聲。是工匠們在清理廢墟，試圖找出還能用的東西。鐵、陶罐、半截農。每找到一樣，就像找到一點希。

但希很脆弱，像蛛網，一就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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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姜文煥又來了。

這次他帶來了一隊人——不是士兵，是工匠。帶着工，材料，還有圖紙。

“家主吩咐，”他對張遠聲說，“幫貴谷重建房屋。先建二十間，讓老弱婦孺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”

張遠聲看着那些工匠。他們都低着頭，手腳麻利地開始幹活：清理地基，鋸木頭，夯土牆。作練，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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