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瞎子是子時出發的。

帶的人不多，就兩個——山貓和老林，都是夜不收里頂尖的好手。三個人都換了裝束，服是深灰的布，用草染過，在夜里幾乎和山石融為一。臉上塗了灶灰，遮住反。刀鞘、箭袋都用布裹了，防止磕出聲。

“這次要活的。”胡瞎子最後一次檢查裝備，“最好是軍，至是斥候頭目。別弄死了，死了就沒用了。”

“明白。”山貓點頭。

“路線走北。”胡瞎子在地上畫著簡圖，“清軍主力應該從東面來，但斥候會先撒開，四面偵查。北地勢複雜，他們肯定會派人去。咱們在那兒等。”

老林了：“胡爺，萬一……萬一上的不是斥候，是大隊人馬呢？”

“那就撤。”胡瞎子說得很乾脆，“咱們的任務是抓舌頭，不是拚命。記住，天黑前必須回來，不管抓沒抓到。”

三人悄無聲息地沒夜。山路在月下泛着慘白的，像巨的骨頭。胡瞎子走在最前面，腳步輕得像貓，幾乎聽不見聲音。山貓和老林跟在後面，保持着三丈距離——這是經驗，太近容易被一鍋端，太遠了接應不上。
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到了北。這是一條狹長的山谷，兩邊是陡峭的崖壁，谷底有條小溪，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胡瞎子選了上風口的岩埋伏下來，這裡能看見整個谷口，又能藉著水聲掩蓋呼吸。

等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月亮從東邊移到中天，又慢慢西斜。山裡夜涼，水打了服，冰涼地在上。山貓有點耐不住了，了僵的手指。

胡瞎子做了個手勢：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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