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廿六，寅時初。

漢中城還沉浸在夜里，只有巡更的梆子聲和偶爾的犬吠打破寂靜。西城下，兩條黑影着牆移，像兩隻夜行的狸貓，無聲無息。

兩人都穿着深灰勁裝，背弓挎箭，腰間別著短刀。高個子馬六，矮個子孫三，都是邊軍退下來的老手，箭在營里能排進前十。他們趙游擊之命，今夜要“拜訪”兩家鋪子——昌隆號在城西的貨棧，還有吳掌柜的藥材鋪。

貨棧在清水巷深。兩人到後牆，馬六蹲下，孫三踩着他肩膀翻上牆頭，探頭看了看，打了個手勢。院無人，只有庫房門前掛着一盞氣死風燈，昏黃的暈在夜風中搖曳。

孫三翻進去，落地無聲。馬六隨後跟上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馬六指了指庫房，孫三點頭，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將裡面的倒在庫門鎖眼周圍——是火油，混了硫磺，味道刺鼻。

這是要縱火。按趙游擊的代，要做得像流民劫掠、意外失火。

孫三取出火摺子，剛要吹燃，忽然聽見極輕微的“咯”一聲——像枯枝被踩斷的聲音，就在後三丈外。

他猛地轉，搭箭上弓。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。

“誰？”馬六低聲音問。

沒有回應。只有夜風吹過巷子的嗚咽聲。

兩人背靠背，弓半張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院子里空，庫房的影子投在地上，被風燈拉得忽長忽短。

“錯覺？”孫三輕聲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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