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珍毫不相讓，反相譏：“趙總兵倒是清廉！城糧倉老鼠都比兵丁吃得飽！如今大敵當前，不思退敵之策，倒來追究這些？我看你是想學那幫泥子，收拾細跑路吧！”

兩人互相攻訐，卻誰也不敢提那個最敏的話題——戰，還是走？戰，沒信心；走，捨不得搜刮來的財富，也怕對方背後捅刀子。更讓他們心煩意的是，城除了逃兵和百姓北逃的傳聞，竟開始出現一些寫在大街牆壁或塞門的匿名揭帖，容直指他們貪墨軍餉、縱兵劫掠、畏敵如虎，並晦地暗示“天怒人怨，自有英雄保境安民”。

“查！給老子查！是誰在妖言眾！抓到一個，剝皮實草！”趙遠暴跳如雷，卻只換來手下人敷衍的應承。人心散了，這令也就不好使了。

就在漢中城一片混、艾能奇大軍穩步推進、藏兵谷的手在暗忙碌時，一個誰也沒預料到的“小火星”，在漢中西北那片已被恐慌棄的礦區附近，猝然迸發。

一小約五六十人、裝備雜卻神兇狠的武裝分子，突然出現在礦脈邊緣的一個廢棄礦里。他們並非艾能奇的部隊，也不是趙遠或賀珍的兵，而是一夥被西軍東進嚇破了膽、從更西邊流竄過來的本地土匪，頭目外號“穿山甲”。他們本想進山躲藏，卻意外發現了這個似乎剛被廢棄不久、還留着一些工和量礦石的礦。

“穿山甲”本是礦匪出，一眼就看出這礦脈有油水。他賊心不死，想着趁撈一把，便派手下在附近搜尋，看有沒有躲藏的礦工或落的財。這一搜，竟撞上了陳石頭留在此地、正準備向更深山轉移的一個三人監視小組。

雙方在一條狹窄的礦坑岔道里驟然遭遇。土匪人多勢眾，藏兵谷的探子雖只有三人，卻都是選的好手，裝備了軍弩和短銃。一場短暫而激烈的火在黑暗的坑道中發，弩箭和銃聲回。探子們憑藉對地形的悉和良的武，擊斃了七八名土匪，但其中一人也被土匪的箭中大，無法快速移。

“穿山甲”聽到銃聲，又驚又怒，意識到對方不是普通逃難百姓，反而激起了凶：“媽的，還有茬子？兄弟們，圍上去！抓活的，問清楚這地方到底怎麼回事！”

傷的探子被同伴拖着後撤，況危急。更麻煩的是，這場意外的火和銃聲，在寂靜的山谷中傳得很遠，極有可能已經驚了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，甚至……正在向這個方向掃的艾能奇偏師。

陳石頭接到急求援的煙火信號時，心猛地一沉。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：是冒險救援同伴，還是按照預案，徹底放棄這個區域，全員急撤回？

漢中這潭渾水，因為各方的角力與意外，正變得越來越渾濁，也越來越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