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讓陳石頭謹慎行事，易地點選在遠離礦區的荒僻山道，用糧食和鹽結算，盡量不用銀錢。姜家那條線也要用上，讓他們在漢中城的代理人，幫忙理掉我們帶出來的礦石，換我們需要的其他資，比如硝石、硫磺、棉布。讓姜家也從中，把他們牢牢綁在我們的利益鏈條上。”

利益，是比任何盟約都更牢固的紐帶。張遠聲深知這一點。

命令很快被加送出。藏兵谷如同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蜘蛛，開始向漢中方向吐出更多、更堅韌的線，試圖編織一張無形而有力的網。

谷本的發展也未停滯。新一批從周邊吸納的、有手藝的流民被妥善安置，其中一名原在西安府營冶鐵坊做過十幾年工頭的老匠人，在看過漢中礦石樣品和現有的煉鐵爐後，提出一個想法：或許可以嘗試建造一種更大的、能形更高爐溫的“豎爐”，並加當地能找到的一種白黏土（可能是石灰石或螢石）作為助熔劑，來改善生鐵質量。

宋應星如獲至寶，立刻拉着這位老匠人和孫老鐵匠開始研討。技的進步，往往就來自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經驗撞。

蘇婉的醫護營則迎來了幾位主投奔的、略通醫的遊方郎中和藥鋪學徒，大大緩解了人手力。開始系統地將張遠聲傳授的一些現代救護理念與中醫知識相結合，索更有效的戰傷救治流程。
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，至表面如此。

然而，就在藏兵谷為滲漢中、突破技瓶頸而忙碌時，胡瞎子收到了姜家通過急渠道傳來的一個簡短卻意味深長的口信，口信來自姜懷玉本人：

“漢中水渾，可魚，亦可能溺斃。近日或有‘西風’過境，慎之。”

“西風？”張遠聲接到稟報，沉片刻，目倏地轉向地圖西側——那是張獻忠活頻繁的四川方向。

姜懷玉在提醒他們，張獻忠的勢力，可能快要及漢中邊緣了。這“西風”，究竟是會吹散漢中現有的僵局，帶來新的機會，還是會將一切都捲更狂暴的漩渦？

得隴蜀，人之常。但如今，隴（漢中）尚未得，蜀（張獻忠）的影卻已悄然近。藏兵谷的滲計劃，不得不考慮這即將到來的、更強大的變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