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濟格的退兵，如同搬走了在藏兵谷口的一塊巨石，但息並未帶來鬆懈，反而催生出一種更加迫、更加目標明確的忙碌。

清軍的和廢棄被妥善理，箭樓寨牆的修復在有條不紊地進行，但重點已然轉移。張遠聲在總務堂召集了核心層擴大會議，與會者除了李岩、趙武、韓猛、胡瞎子、宋應星、蘇婉，還包括了幾名在之前戰鬥中表現突出的中層軍和新近嶄頭角的吏員。

“阿濟格退了，但清廷這頭猛虎只是暫時扭過頭去舐爪子，它的目標已然轉向江南膏之地。”張遠聲開門見山，手指點在地圖上北京至南京一線，“南明，左良玉東下‘清君側’，南京朝廷自顧不暇，這正是多爾袞夢寐以求的機會。清軍主力南下，勢在必然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：“這意味着，短期，來自北方的直接力會減小。但同樣意味着，一旦清廷在江南站穩腳跟，或出手來，他們絕不會忘記關中，更不會忘記我們這扎在秦嶺的刺。留給我們的時間，比之前預期的，或許要多一些，但也有限。我們必須利用這段相對安穩的時期，做三件事：深挖，廣積糧，謀出路。”

“深挖”，不僅是理上的。宋應星主持的“格院”被賦予了更高權限和更多資源。除了繼續改進火、冶鍊技，張遠聲明確提出了幾個新方向：一是利用秦嶺富的石灰石和黏土資源，嘗試規模化生產更優質、更耐用的“秦昌灰泥”（水泥），用於建設永久工事和未來可能的新據點；二是探索煤炭的規模化開採與應用，以緩解木材燃料的力，並為將來可能的更高溫度冶鍊打基礎；三是農業工的持續改良與高產作的進一步選育推廣，糧食是本中的本。

“廣積糧”，則涵蓋了資與人力。李岩負責的民政系開始高效運轉，重新清點谷人口、田畝、倉儲，制定更加細的資配給和儲備計劃。同時，藉著擊退阿濟格的威名和相對安全的環境，開始有選擇地、謹慎地吸納周邊山區零星的、有技藝的流民或小避禍的百姓，尤其是鐵匠、木匠、郎中、識字的賬房等有用之才。吸納的原則極其嚴格，必須有人作保，經過觀察期，並完全接《藏兵谷約法》。

“謀出路”，則是戰略層面的思考。胡瞎子帶來的報網不斷將外界的碎片信息拼湊起來：清軍主力確實在向山東、河南方向移；左良玉兵臨九江，與南明朝廷對峙；四川局勢混，張獻忠部活躍，明軍殘部與地方土司相互猜忌；而西面的漢中，目前由明朝潰退的將領趙遠、賀珍等人擁兵割據，面對清軍威脅和四川的張獻忠，態度搖擺，部不穩。

“漢中……”張遠聲的目再次落在地圖上的這片盆地，“北依秦嶺，南屏山，中有漢水，土地沃，素有‘天府’之稱。更關鍵的是，它西接隴蜀，東連荊襄，乃真正的四戰之地，亦是龍興之所。”

李岩沉道：“莊主之意，是想取漢中為基業？只是漢中如今各方勢力盤踞，趙遠、賀珍雖非雄主，但擁兵數萬，我部新經大戰，兵力不過兩千餘，恐難正面圖之。”

“正面強攻自然不行。”張遠聲搖頭，“但世之中，機會往往產生於隙。漢中部不穩，外有強鄰環伺，趙遠等人守戶之犬而已。我們不需要立刻奪取漢中，但可以先進去一隻手，了解況，建立聯繫，甚至……尋找合作夥伴。”

他看向韓猛和胡瞎子：“我們需要對漢中有更深的了解。韓猛，挑選最幹的斥候，扮作商隊、流民，分批潛漢中，重點清地理、關隘、駐軍、糧儲、以及各方勢力的矛盾。胡瞎子，你的渠道，看能不能和漢中城裡的某些‘地頭蛇’搭上線，不一定是府，可以是坐商，甚至是不得志的吏。”

“另外，”張遠聲又轉向宋應星，“我們和姜家的易不能斷。他們需要我們的火技，我們需要他們的報、渠道和關外的特殊資（如遼東的硝石、藥材）。可以適當提高易層級，用‘破軍銃’的進一步改進圖紙，換取他們關於漢中乃至四川更核心的報，甚至……借他們的商業網絡，在漢中提前布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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