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！”眾人大驚。黑水峪是商山通往藏兵谷方向的一個重要隘口，也是他們與賀一龍約定的第一批資接地點，賀一龍曾信誓旦旦保證其安全。

“怎麼回事？賀一龍呢？”張遠聲厲聲問道。

“不……不是賀大王丟的。”探子着氣，“是潰兵！數不清的潰兵，像蝗蟲一樣漫山遍野涌過來，裡面好像還有不李自的老營兵，凶得很！賀大王的人在黑水峪本擋不住，一即潰！現在潰兵已經衝過黑水峪，正沿着山道向西，看方向……像是朝着咱們這邊來了！清軍的騎兵就跟在他們後面十里不到，像是在驅趕羊群！”

壞消息一個接一個。賀一龍的防線比預想中更加脆弱，或者說，在數萬潰兵的衝擊下，任何缺乏縱深和準備的防線都形同虛設。更可怕的是，清軍顯然在用潰兵作為開路先鋒，消耗和攪潛在的抵抗力量。

“驅民攻城……清軍好毒的計算！”李岩倒吸一口涼氣。應對軍隊的攻擊尚且有餘力，可面對這數萬失控的、只為求生的潰兵，該怎麼辦？殺？那是數萬條命，而且會徹底玷污藏兵谷的“義名”。不殺？難道任由他們衝垮自己的家園？

總務堂陷了短暫的死寂。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道德和戰略困境。

張遠聲的眉頭鎖住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，節奏越來越快。突然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決絕：“不能讓他們靠近山谷三十里之！”

他看向韓猛：“你的騎兵，第一個任務變了。立刻出發，前出至五十里的‘一線天’隘口。那裡地勢狹窄，易守難攻。你的任務不是殲滅潰兵，而是威懾和引導！豎起我們的大旗，鳴銃示警，用箭矢封鎖道路，迫他們轉向！告訴他們，此路不通，往南或往北，自行逃命去！若有敢於衝擊軍陣者……格殺勿論！”

“同時，”張遠聲又看向胡瞎子，“派人盡量混潰兵隊伍，或者找機會散播消息，就說清軍在後，投降亦是被屠，往南進大山深，或有一線生機！”

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。既要守住家園，又不能將屠刀揮向無辜（至大部分無辜）的潰兵，只能以強大的武力作為屏障，並給他們指出一條生路，至於有多人能聽進去，能活下來，就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
“趙武，寨牆防由副手，你親自帶五百銳，攜帶所有‘虎蹲炮’和一半‘破軍銃’，立刻趕往三十里的‘落鷹澗’，那裡是進我谷盆地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。就地構築防線，與韓猛遙相呼應。若潰兵衝破韓猛的阻攔，你部便是最後的閘門！必要時……可用火炮轟擊人群前方空地，以示警告！”

“是！”趙武和韓猛同時抱拳，轉大步離去，甲胄鏗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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