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遠聲那封措辭嚴峻、近乎最後通牒的聯合倡議送出後，藏兵谷便進了高速運轉的臨戰狀態。所有人都明白，賀一龍的態度，將極大影響東線可能到來的風暴強度。

谷的氣氛凝重而有序。趙武麾下的士兵取消了所有休假，日夜換，在加固後的寨牆和新設的暗堡工事後執勤警戒。韓猛的騎兵斥候如同幽靈般，以藏兵谷為中心，一波波地向東、向北灑了出去，他們的任務不再是簡單偵察，而是要提前捕捉到任何大規模軍隊移的跡象。

工匠坊里爐火徹夜不熄，新掌握的鐵鍛造工藝被加速應用於“破軍銃”銃管的製造，但那清脆而沉重的鍛打聲，此刻聽來卻像是戰鼓在催促。蘇婉領導的醫護營則忙着清點庫存的草藥、布匹，並將格學堂里那些稍顯稚的醫護學徒編隊伍，進行急的戰地救護演練。

就在這種繃的等待中，賀一龍的回復，比預想中來得要快。

這一次，不再是口信，而是一封寫在糙麻紙上的親筆信，字跡歪斜，卻着一狠厲決絕：

“張團練台鑒：信已收到。韃子欺人太甚，李闖禍水東引，俺老賀雖草莽，亦知華夷之辨！聯手抗敵，正合吾意！然商山廣袤，俺部兵力分散，難以設防。若清虜或闖賊大部徑撲貴谷，恐難及時救援。若其分兵，或小竄犯，俺必傾力擊之！此外，俺部缺鐵、火藥甚巨，團練念在同舟共濟，酌接濟。商山在，則貴谷東線安！賀一龍頓首。”

信被攤在總務堂的桌上，幾人傳閱完畢，神各異。

“這傢伙，倒是！答應得痛快，可也把醜話說在了前頭。”趙武哼了一聲，“說白了，就是小忙他幫，大難臨頭各自飛！還順帶手要東西！”

李岩卻微微頷首：“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做出聯手決定，已屬難得。他坦言自困境，總比虛與委蛇、關鍵時刻掉鏈子要強。他最後那句‘商山在，則貴谷東線安’，雖是強調自重要，卻也點明了事實。東線屏障，目前確實繫於他一。”

張遠聲用手指輕輕敲着桌面，沉思着。賀一龍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，甚至可以說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。至，對方明確表達了抗清的立場，並同意了聯合，這就為雙方在戰層面的協調奠定了基礎。

“他缺鐵、火藥，我們可以給，但不能白給。”張遠聲開口道，“用商山的藥材、皮、木料來換。價格可以比市面優惠，但必須遵循易原則。告訴他，第一批資，五日可送達黑水峪接，但他必須保證接路線的安全。”

這是一種既展現誠意，又保持獨立的做法。無償援助會養大胃口，也會讓對方看輕，公平易才能長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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