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人龍的中軍大帳，燈火搖曳，映照着他晴不定的臉。張家莊使者的話語，如同投心湖的石子，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。不戰而獲銀糧，還能避免與一塊骨頭死磕，更關鍵的是，不用被高迎祥當傻子耍……這條件，確實人。

但他賀人龍能在陝北縱橫這麼多年，靠的不僅僅是驍勇，更是多疑和狡詐。

“大哥，別聽那老小子胡謅！”麾下大將，也是他族弟的賀虎嚷嚷道，“張家莊這是怕了！想用這點小錢打發咱們！等咱們放鬆警惕，他們指不定玩什麼花樣！要我說，直接打過去，搶他娘的！到時候錢糧人都是咱們的！”

另一名較為穩重的頭目則持不同意見：“老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高迎祥確實沒安好心。咱們拼死拼活打下張家莊，他能給咱們多好？到時候咱們損兵折將，他翻臉不認賬，咱們找誰說理去？張家莊能拿出千兩白銀百石糧，說明他們不想打，也有底氣。不如先收了，看看風向。”

帳將領分了兩派，爭執不下。

賀人龍煩躁地擺擺手：“都別吵了！讓老子想想！”

他需要時間權衡，也需要探明張家莊的虛實。他下令大軍在甘泉暫駐，同時派出了更多的探馬，不僅要偵察張家莊北線的防，更要打探高迎祥那邊的靜。

賀人龍大軍停滯不前的消息，很快被胡瞎子的探馬和韓猛設置的烽燧系統捕捉到，迅速傳回張家莊。

“賀人龍猶豫了。”李岩看着報，臉上出一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，“他在觀，既觀我們的實力，也觀高迎祥的態度。這是我們‘添柴加火’的好機會。”

“如何添柴？”張遠聲問。

“兩方面。”李岩出兩手指，“其一，對賀人龍，繼續示好，但要讓他看到我們的‘’。可以再派使者，送上部分承諾的銀錢（比如五百兩），並表示糧草已在籌措，同時‘無意中’我們北線防堅固，新式火犀利，尤其是那‘鎮虜炮’，可於五百步外破牆毀壘。要讓他覺得，打我們代價巨大，遠不如拿現的補償划算。”

“其二，對高迎祥，要讓他知道，他的‘驅狼’之計可能失靈。”李岩目轉向胡瞎子，“需要胡兄的人，想辦法讓高迎祥得知賀人龍與我方接，並收取銀兩的消息。消息要模糊，但指向要明確。高迎祥生多疑暴戾，得知此事，必然對賀人龍起疑，甚至會有所行。屆時，賀人龍到來自西安的力，就更不敢輕易與我庄開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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