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剛剛經歷轉戰、略顯狼狽卻依舊彪悍的隊伍正在休整。篝火旁，一個材高壯、目深邃的漢子拭着手中的刀，聽着探子的回報。

“……那張遠聲並非軍出，原是一墾荒地主，憑藉庄堡和一狠勁，竟真吞掉了張天琳那蠢貨。”探子低聲稟報。

漢子停下作，抬起頭，臉上帶着風霜之，正是日漸崛起的李自。他咧笑了笑，帶着幾分嘲弄，幾分興趣：“哦？有點意思。張天琳那廝雖蠢，手下卻也有幾分骨頭。這姓張的，是個人。他那邊，現在什麼景？”

“回闖將，聽說吸納了不流民和潰兵，實力恐更勝從前。而且，他們似乎有種能發出巨響冒火的新式火，威力不小。”

李自眼中一閃：“火？……找個機靈的人，換個份，想辦法混進去看看。不必生事，清底細就好。若是塊骨頭，將來或許能啃一啃；若是同道中人……或許也能個朋友。”世之中，沒有永恆的朋友，只有永恆的利益。他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力量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
一深宅大院。氣氛比巡衙門更加鬱。幾位着華貴的鄉紳再次聚首，人人面帶憂憤。

“諸公都聽到了吧？那張遠聲如今聲勢更盛！連‘過天星’都栽在他手裡，朝廷不但不加以制約，反而褒獎！長此以往，這關中地面，還有我等立錐之地嗎？”那乾瘦老者捶頓足。

“我家商隊過境，如今都要看他們貨棧的臉，厘比府還狠！”

“更可氣的是，那些泥子佃戶，如今不就搬出什麼《墾荒社公約》，要求減租減息，簡直反了天了！”

“此獠不除，我等寢食難安！”胖鄉紳咬牙切齒，“靠我等私下串聯，恐難事。須得……須得讓朝廷真正認識到其危害！”

“王老說的是。”另一人低聲音，“我等聯名上奏的摺子，分量還不夠。或許……可以讓京中的座師、同年來使使勁？總要有人，在前說句話……”

謀的味道，在暗室中悄然瀰漫。地方的怨恨，正試圖沿着場的脈絡，向權力的中心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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