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不斷傳回張家莊。沈百川忙得不可開，在總務堂下又單設了一間“勸農理事房”，專門理各村事務。他需要據各村的畫押況，調配有限的種薯、農，記錄借貸明細，安排農技指導員的下鄉值日程。

趙武則增派了鄉勇巡邏路線，將新附的村落也納日常警戒範圍，偶爾帶隊經過，既震懾了潛在的宵小，也讓村民們到“保護”的存在。

一張無形的網，以張家莊為中心，開始向四周蔓延。信息、資、人力、武力，開始沿着這張網的脈絡緩慢卻堅定地流起來。

張遠聲站在那幅越來越詳盡的地圖前，手持一支炭筆。他在李家坳的位置畫了一個實心圓，在趙家店和其他幾個爽快合作的村子畫了稍淺的圈，在那幾個猶豫觀的村子打了三角符號，而在王家那裡，則點了一個小小的問號。

不同的線條從張家莊延出去，連接這些符號。一條線代表資技輸送，一條虛線代表信息傳遞，一條紅線代表武力覆蓋範圍。一個層次分明、初雛形的勢力範圍在地圖上清晰可見。

他的目越過這些已及的村落，投向地圖邊緣更遠的、未知的空白區域，那裡或許有更多的村落，更多的流民，以及…未知的威脅或機遇。

陳老拿着最新的賬本，眉頭鎖了疙瘩，找到正在查看農打造進度的張遠聲。

“莊主，借出去的種薯佔了庫存三，新打的犁鏵、耬車也分出去大半。倉庫里的存糧，眼看只夠支應庄和墾營兩月之需。這還只是開頭，後續各村若遇災欠收，借貸恐怕難以收回…咱們這家底，經不起這般折騰啊。”

張遠聲放下手中的鐵鋤，拍了拍手上的灰燼。他理解陳老的擔憂，這幾乎是傾其所有的投資。

“陳老，我知道您心疼家當。”他語氣平靜卻堅定，“但這份家業，不是省出來、守出來的，是掙出來的。如今咱們撒出去的是種子、是鐵，來年收回的，就是千百石糧食，是方圓幾十里的民心，是扎紮實實、別人奪不走的基！”

他向窗外繁忙的工坊和遠鬱鬱蔥蔥的田野：“風險固然有，但必須冒這個險。告訴倉廩司，往後一粒糧食都要算計着吃。告訴各管事，打細算，顆粒歸倉。我們的‘疆土’，是從田地里長出來的，也得靠田地里的出息，一口一口吃出來！”

陳老看着張遠聲堅定的側臉，最終嘆了口氣，重重地點了下頭：“唉，老了老了，反倒要跟着莊主您做這潑天的買賣…罷了，我這把老骨頭，就再跟着拼一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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