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瀰漫在張家莊上空，卻掩不住那混合著草木灰、草藥和淡淡腐敗氣味的空氣。村尾那片隔離區的廢墟仍在冒着縷縷青煙，彷彿大地的一道傷疤，無聲地訴說著剛剛過去的劫難。

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。偶爾有面蠟黃的村民推開屋門，也是腳步虛浮，眼神空。許多戶人家的門楣上懸挂着褪的白幡，在微風中無力地飄。疫病雖然離開了，卻帶走了村莊的生氣，留下的只有沉重的悲傷和深骨髓的疲憊。

蘇婉提着一個簡陋的藥箱，腳步蹣跚地走在村中小道上。的面紗已經取下，出清瘦但堅毅的面龐。疫最危險的階段雖然過去，但知道，更大的考驗正在來臨。

“蘇姑娘，蘇姑娘！”一個老婦人巍巍地從屋裡探出來，“我家媳婦還是咳得厲害，渾沒力氣，這可怎麼是好？”

蘇婉快步上前，仔細查看了躺在床上的年輕婦人：“大娘別急，疫氣已退，這是子太虛了。我那裡還有些黃芪和枸杞，回頭讓小魚送過來，熬湯喝幾天會好些。”

老婦人連連道謝，卻又愁容滿面：“可是…家裡一粒米都沒有了，喝葯湯，哪來的力氣啊…”

這樣的話，蘇婉一天要聽上數十遍。咬下，心中湧起一無力。

張家後院，那一片番薯藤越發茂盛，綠得幾乎刺眼，與周遭的死寂形鮮明對比。

張遠聲正蹲在地頭，小心翼翼地檢查着藤蔓的長勢。他知道地下的塊還遠未到收穫的時候，但現在村裡已經開始有人得吃觀音土了。

“聲哥兒。”趙武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，“山神廟那邊，又倒下了兩個老人。是的。”

張遠聲猛地站起，臉凝重：“王家那邊有什麼靜？”

“大門閉，家丁日夜巡邏。我遠遠見他們家後院晾着臘…”趙武的聲音裡帶着抑的憤怒，“他們糧倉肯定是滿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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