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看似玩笑，實則充滿了試探和威脅。若被坐實張家有了不為人知的財源，接下來的勒索恐怕就遠不止這點稅款了。

張守田臉瞬間白了，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。

千鈞一髮之際，張遠聲猛地掀開門帘，走了出來。他臉上帶着孩特有的、故作天真的表，大聲道：“爹！是不是我弄的那個‘暖窩’把嚇跑啦？都說了那只是給開春育苗用的爛草糞，一點都不好玩！”

他一句話，既點明了後院東西的“本質”是爛草糞，又降低了其價值是給育苗的，不好玩，還解釋了眼下的靜，最後用一個孩子的口吻定為“玩”。

堂屋裡的人都愣住了。趙守財狐疑地看向張遠聲，又看看張守田。

張守田立刻反應過來，連忙就坡下驢，故作惱怒地呵斥道：“大人說話，小孩子什麼！滾回去！整天就知道瞎鼓搗那些沒用的糞土！”他轉頭對趙里長賠笑，“趙里長您別見怪，小兒前陣子摔了頭，病好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，就瞎琢磨這些土坷垃的事，讓您見笑了。”

“糞？育苗？”趙守財臉上的疑竇並未完全消除，但興趣顯然大減。在他看來，擺弄糞土能有什麼大出息？看來張家湊的錢，多半還是賣了什麼家當或者走了別的運氣。

他失去了深究的興趣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錢上：“罷了罷了。孩子嘛……守田啊，這錢呢，哥哥我先替你繳上去。可這剩下的缺口，還有這跑的錢，三日，最多三日，你必須給我湊齊了！不然哥哥我也沒法跟上頭代，到時候派下差役來，可就不好看了！”

他又不痛不地“敲打”了幾句，這才讓幫閑收起錢，揣着手，帶着人慢悠悠地走了。

送走里長，張守田關上門，後背已被冷汗浸。他靠在門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看向張遠聲的目極為複雜，有後怕，有慶幸，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。

剛才那一刻，若不是兒子急智……

“聲哥兒……”他張了張，最終只是啞聲道，“後院那東西……真有你說的那般有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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