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貴霜士兵托着盤子走上前，盤子里是一套糙的右衽胡服，和一把閃亮的剃刀。

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劉禪上。諸葛瞻等人閉上眼睛，不忍再看。譙周等人則低眉順目。百姓中傳來抑的泣聲。

劉禪緩緩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胡服和剃刀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。他點了點頭，彷彿只是在同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他被帶至臨時搭起的帷帳後。帳外，無數雙眼睛盯着。片刻，劉禪走了出來。

頭髮已被剃去前額，腦後編了一條難看的髮辮，上穿着那套不合的灰褐胡服。他站在那裡，微微佝僂着背，眼神依舊空麻木，與周圍那些趾高氣揚的貴霜武士，以及那些悲憤絕的故國臣民，形了刺眼的對比。

這一刻，在許多蜀漢舊臣和百姓心中，某種東西，似乎徹底死去了。那個承載着漢室最後名義的皇帝，以最不堪的形象，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。

貴霜主帥滿意地點點頭，認為已徹底摧垮了這群漢人的神象徵。他宣布慶典開始，貴霜大軍將駐都，“安”百姓，推行“新政”。

沒有人注意到，劉禪在轉走下降壇時，那被寬大胡服袖口遮掩的手，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。那裡，着，是那幾行以寫就、滾燙如烙印的小字。

禪骨可易，漢心難誅。書在人間。

姜維並未戰死劍閣。他在關破的最後時刻，率數百親衛死士，從道撤出，輾轉進羌地，後又秘潛回蜀中，聯絡舊部，得知劉禪投降，悲憤絕。但他沒有放棄，一個極其大膽、也極其危險的計劃在他心中形。

他設法聯繫上了投降後被貴霜封為“歸義侯”、實則心懷怨的某原蜀中降將，謀詐降，裡應外合，在貴霜於都舉行大規模慶典、防備鬆懈時，突然發難，企圖一舉擊殺貴霜主帥，奪回都，縱然不能復國，也要給予貴霜沉重打擊，為文明火種的傳遞再爭取時間，並保全一部分不願剃髮的軍民撤往深山。

然而，計劃在最後關頭泄。或許是降將反悔，或許是貴霜細作無孔不。就在約定舉事的前夜，姜維及其核心黨羽的藏地被重兵包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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