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，丞相府籤押房的燈火，在那夜丑時三刻異常明亮。

一份由曹親自用硃筆圈閱的令，被迅速謄抄、用火漆封緘，由一隊銳虎豹騎護送，連夜馳出北門，直奔徐晃大營。

命令容簡潔而冷酷：“着徐晃部即刻整軍，秘移防，三日抵達赤火谷外圍指定位置，封鎖要道，待命合圍。”

幾乎是同一時辰，尚書台值房，張文淵剛剛整理完一批從司隸地區送來的、關於春耕農撥付的普通文書。

他了酸的眼角，準備將最後幾份歸檔。

就在這時，一份夾雜在其中的、關於“鄴城武庫至渡沿線驛道急徵用民夫加固”的例行報備公文，讓他正準備蓋下歸檔印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
這條驛道，正是通往徐晃大營，並繼續向東北延至……赤火谷方向的要道之一。

單獨看，這公文無甚特別，不過是地方吏的日常勤勉。

但張文淵腦中那被刻意磨礪出的弦，輕輕了。

他想起了前幾日經手的那幾份來自不同州郡、關於特定軍械“汰換”和糧草“預儲”的文書，那些文書指向的地點，構了一個半弧，而赤火谷，恰在那半弧的圓心。

沒有確鑿證據，只有一種基於海量碎片信息訓練出的直覺。

他不聲地將這份公文歸“乙類備查”，這是意味着需要額外留意、但暫不急的類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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