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父終於點燃了煙，煙霧緩緩散開，遮住了他臉上的神，卻沒遮住語氣里的通：“你說得沒錯。鍾家雖說是京都二流頂尖的家族，可核心崗位就那麼幾個，早就佔滿了。別的家族不會允許我們再進去一個，這是圈子裡的規矩，也是平衡。”

他吸了一口煙，繼續說：“你在京都，最多就是在現有崗位上熬資歷，熬到退休，或許能再升半級，可終究不了氣候。但去地方不一樣，地方是‘練兵場’，也是‘試金石’，只要能做出政績，老百姓認可，就有機會。”

鍾小艾連忙接過話：“爸，可東南省況太複雜了！上次我聽人說，那邊的水利企業跟當地部門牽扯很深，防汛資供應都出過問題，亮平去了，能鎮得住嗎？而且就算去了，憑鍾家的實力，也未必能幫他再往前一步啊。”

“鎮不鎮得住，看的不是背景，是做事的態度和能力。”鍾父放下煙，語氣堅定，“亮平在紀檢系統待過，最會較真；又剛水利防災的門道，正好能治東南省的‘沉痾’。至於鍾家幫不上太多，這未必是壞事。”

侯亮平愣了一下，疑地問：“爸，這話怎麼說？有家族支持，不是能走很多彎路嗎？”

“彎路是走了，可自己的本事也練不出來。”鍾父看着他，眼神里滿是期許，“陸雲開口幫你，已經是天大的機會。他是想讓你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，而不是靠鍾家的環。你要是一直靠着鍾家，就算走得再遠，也會被人說閑話，腰桿也不直。”
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而且你要清楚，陸雲開口，比鍾家出面管用得多。他在上面有分量，能幫你打通組織程序，讓你順利赴任。但後續能不能再往上走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——看你能不能在東南省做出政績，能不能讓老百姓說好，能不能讓組織認可。”

鍾小艾想了想，又問：“爸，那您覺得，亮平去了東南省，該注意些什麼？要不要提前打個招呼，讓那邊的老部下多照拂照拂？”

“不用。”鍾父果斷拒絕，“打招呼只會讓人覺得亮平沒底氣，還會給人留下‘搞特殊’的印象。他去了之後，就該沉下心調研，從基層做起，聽老百姓的話，辦老百姓的事，比什麼打招呼都管用。”

他看向侯亮平，語氣嚴肅了幾分：“亮平，我再問你一次，你確定要去嗎？這不是‘試一試’那麼簡單，一旦決定了，就必須全力以赴。陸雲把你推薦上去，是信任你；鍾家雖然幫不上太多，但也不能讓你給鍾家丟臉，更不能讓陸雲失。”

侯亮平站起，腰桿得筆直，語氣堅定：“爸，我確定！我去了東南省，一定紮基層，不搞花架子，不辜負陸雲首長的信任，也不辜負您和鍾家的期，更不辜負老百姓的期待！”

鍾父看着他堅定的模樣，臉上終於出了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