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貴神速，攻敵不備的道理他懂，可帶着一個高燒不退的主將和一群疲憊不堪的士兵去攻城，那就是送死。

他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滲出來。老將軍，你要撐住。

江對岸，瀘水北岸，唐軍中軍大帳。

李從嘉站在帳門口，着外面瓢潑的大雨。

雨水順着帳檐流下來，在泥地上衝出一道道深，匯渾濁的溪流，朝低洼奔涌而去。

江水暴漲，水面比半個月前寬了將近一倍，渾濁的洪流裹挾着泥沙和斷木，以不可阻擋之勢奔騰南下。

江面上原本用來試探強渡的竹筏，被士兵們拖上了岸，用繩索固定在木樁上，防止被洪水沖走。

他已經在帳門口站了很久，從清晨站到午後，從午後站到黃昏。雨沒有停的意思，天像了一個大，要把整個銀河的水都倒下來。

他着南岸，姚州城的廓沒在水霧中，看不見旗幟，看不見人影，只有江水在暴雨中咆哮。他攥拳頭，又鬆開，心裡一遍遍地催雨快停，上卻一個字也不說。

撐不了多久了。

糧道在雨中艱難度日，會川運來的糧草越來越難以為繼；士兵們在的帳篷里熬着，有人已經開始咳嗽發熱。雨季還有一個月，甚至更長。他等不起，可他也賭不起。

“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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