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次韓氏呢？同是姓韓，憑什麼屈居人下？昌平劉氏、盧龍趙氏，祖上都是節度使出，如今卻要看韓家的臉過日子。”

他把信一封一封推到兩人面前：“這三封信，容各不相同，各有各的挑撥。告訴安次韓氏，玉田韓氏與蕭家結親後，下一步就是吞併他們的田產和商路。”

“告訴昌平劉氏，玉田韓氏在耶律賢面前說了他們的壞話，說他們暗中與宋軍來往。告訴盧龍趙氏。就說韓匡嗣要舉薦自己的侄子接任盧龍節度使，斷了他們的世襲之路。”

萵彥聽得目瞪口呆。

他跟着李從嘉多年，知道這位陛下心思深沉，卻沒想到他在一夜之間，就能編出這麼多真假難辨的謊言。

七分真，三分假，把昨夜聽的事寫進去，其他的編排一頓，擾局面。

“主上，這些消息……”他遲疑道，“會不會被人識破？”

“識破又如何？”

李從嘉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種獵人的篤定，“三家收到信，就算不信，心裡也會種下一刺。這刺，不會讓他們立刻翻臉，可日後韓家有什麼風吹草，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信里的話。”

他站起，拍了拍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：“這，狗咬狗。”

萵彥和林益對視一眼，都覺得這個詞新鮮，卻又切得。

那些世家大族，平日里道貌岸然，背地裡誰不算計誰？李從嘉不過是在他們心裡點了一把火，至於這把火燒多大、燒多久，那就看他們自己的貪念和恐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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