骸層層疊疊鋪滿了高地四周的斜坡，順着地勢流淌，在低洼匯一個個暗紅的水窪，映照着天上慘白的雲朵。

彭師亮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人。

他只記得橫刀卷刃三次，換了三把。

只記得左肩被槍尖挑開一道口子，深可見骨，他用火油澆上去止，疼得差點咬碎滿口牙。只記得邊能站着的弟兄，從五千變三千，如今，他餘一掃，心臟狠狠一。

不足兩千。

兩千人，守着這座方圓不足百丈的高地，面對的是兩萬餘宋軍番不斷的猛攻。

盾牌手幾乎死絕了，長槍手把斷槍當使，弓弩手的箭壺早已見底，只能用石頭砸，用刀砍，用牙咬。

可他們還在守。

彭師亮拄着那柄已經卷刃的橫刀，站在高地的最高，披頭散髮，渾浴，如同一尊從修羅海中爬出的惡鬼。

他的鐵甲上嵌着七八支折斷的箭桿，左肋一刀傷還在往外滲，浸了半邊戰袍，可他連低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。

因為宋軍又上來了。

這一次，是安守忠親自帶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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