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的怒濤，在這一日，染上了赤紅的火。

北岸荊門鎮外，唐軍水陸並進的攻勢自辰時起便如水般一浪高過一浪。

梁延嗣立於樓船艦首，花白鬚髮被江風扯得獵獵飛揚，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鎖住對岸那已千瘡百孔、卻仍在頑抗的宋軍水寨。

“左翼鬥艦，上！拍竿準備，給老夫砸開那道寨門！”

蒼勁的喝令聲穿鼓噪的戰場，傳令兵旗號揮舞，江面上數十條艨艟鬥艦如群狼撲食，槳櫓齊翻，迎着對岸潑灑的箭雨逆流猛衝。

虎牙灘的暗礁依舊兇險。

一艘沖得太猛的鬥艦舵手避讓不及，船底上於水下的礁石，尖銳的撕裂聲刺人耳，船劇烈傾斜。

但船上的唐軍士卒無一人跳水逃生，反而嘶吼着將最後幾箭雨傾瀉向寨牆，掩護後續戰船繞過險區。

“撞角！對準寨門！撞”

“轟！！！”

包裹鐵皮的船首撞角狠狠砸在水寨木柵上，巨木紮的寨牆發出不堪重負的，裂紋如蛛網蔓延。

第二艘、第三艘戰船接連撞上同一位置，木屑紛飛，江水從裂口洶湧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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