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你速率水軍前部，選快船鬥艦，溯江而上，近虎牙灘，對北岸宋軍水寨及沿江工事進行襲擾試探。”

李從嘉指令清晰。

“記住，此戰旨在探明敵江防虛實、水軍戰力、弓弩程及沿岸防弱點。可佯攻，可敵，但切忌貪功冒進，陷纏鬥。長江水流至此異常湍急，尤其注意虎牙灘暗流，保全戰船士卒為要。”

梁延嗣心領神會，這是穩妥的探路之舉，拱手肅然道：“末將領旨！必不負陛下所託，探清敵！”

李從嘉微微頷首，再次看向沙盤上那對峙的荊門與虎牙，眼中銳閃。

“待水軍探明江上形，再定陸路攻堅之策。這荊門第一關，朕要的不僅是攻克，更要儘可能減兒郎們的傷亡。傳令各營，繼續加固營寨，保持戒備，隨時待命！”

“遵旨！”

眾將領命，雖然先鋒之爭暫緩，但陛下的謹慎與對士卒的恤，更讓將領們心服，戰意並未消減，反而更加凝實，如同繃的弓弦，只待那一聲令下。

梁延嗣大步出帳，點兵去了。

李從嘉則再次將目投向帳外，隔着營帳，彷彿能看見那奔流的江水和沉默的虎牙山。

北伐的第一場仗，即將在這江峽之間，濺起第一朵的浪花。

長江的黎明，在荊門峽間來得格外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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