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個商人笑罵，“沒聽詔書說么，‘嚴格審核’！就你那點本錢和門路，夠格么？不過……要是真能像這位小相公說的，規矩定死了，大家按規矩辦事，了那些層層盤剝的‘小鬼’，咱們正經生意人，倒真是盼着。”

這時，一直默默聽着、手裡活計不停的茶博士，趁着給這桌續水的功夫，了句，帶着市井小民特有的實在。

“幾位客，你們說的那些大道理，咱小老百姓不太懂。咱就知道，前幾年糧價一會兒高一會兒低，說是倉有人搗鬼。”

“現在這錢，要是府鑄得不足秤，私下裡還流出來些七八糟的‘惡錢’，吃虧的還是咱平頭百姓。雖然有了唐寶鈔，但是陛下抓了這些貪，立了新規矩，要是真能讓咱手裡的錢實在些，糧價穩當些，那就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
“管他是全營還是什麼合營，咱百姓啊，就圖個實在安穩！”

他這話樸實無華，卻讓兩桌人都靜了一下。

書生們若有所思，商人們則紛紛點頭：“茶博士這話在理！”

“可不是么，實實在在最重要！”

“這就是在那麼百姓的事，天下事……”

茶館里的議論，只是潭州乃至整個南唐境輿的一個影。

在酒肆、渡口、街巷，類似的討論無不在。

邸報上連篇累牘的案通報與詔書解讀，方有意無意的信息釋放，加上茶樓酒肆口耳相傳的放大效應，使得這場鑄幣案風暴的影響，遠遠超出了朝堂，深到了士林與民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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