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璆則帶着刑部吏員，利用其份，安排人偽裝路過核查鹽引員，直接拜會了泉州府戶曹、工曹的幾位主事、錄事。

酒宴之間，崔璆言辭圓，只問風土，不談正事，卻於推杯換盞、 借口“順便查閱舊檔”時，敏銳地發現幾份關於鑄錢監料超支申請的批文筆跡可疑。

且存檔的料庫原始單據，與最終匯總賬冊數目有細微出，這些“出”都被巧妙地分攤在“路途損耗”、“新匠試煉廢料”等名目下。

韓洙的任務最需耐心。

他派遣下屬吏，在泉州下屬幾個產銅的鄉里“訪古尋幽”，與鄉老、里正、乃至礦工家屬攀談。

府定的礦稅極重，但實際丈量礦坑時，衙役和豪紳家的管事串通，常將大坑報小，好礦報貧；更有甚者，夜間常有不明份的馱隊從後山小道運走筐的礦石，守衛視而不見。

七日後，三人在城外約定的一客棧，換報。劉晏子急，聽完便道：“證據指向已明，可立即亮明份，查封賬冊，拿問監！”

崔璆捻須搖頭：“劉史稍安。我等所見，尚是皮。監、豪紳既敢如此行事，必有後手。賬冊怕早有準備，甚至可能有兩本。倉促行事，若不能一擊即中，反打草驚蛇，讓他們毀了關鍵證或串供，則前功盡棄。”

韓洙點頭附和：“崔大人所言極是。依律，定罪需贓證、口供、文書環環相扣。目前所得，多為旁證與風聞，難以直接鎖定主犯，釐清所有關節。尤其盜賣產、私鑄錢幣的渠道、賬外資金流向，我等尚未及。”

劉晏雖急，也知二人有理，下火氣：“那依二位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

崔璆眼中閃過一：“引蛇出，拿到真賬，或者……捉賊捉贓。”

他低聲說出一個計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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