萵彥語氣更冷，“所謂‘礦脈分散，開採不易’，實則是將富礦脈私自划給當地幾家與監有舊的豪族把持，朝廷礦工只能開採貧礦、尾礦，產出自然低下！”

“開採出的銀銅礦，在冶鍊前便被做手腳，或是運出去，或是在稱重、記錄時大肆剋扣。”

“冶鍊環節同樣貓膩重重，耗炭量遠高於實際所需，多出的炭銀落何人囊中？且礦場守衛，與地方豪強乃至土匪暗通款曲，對盜礦石行為睜隻眼閉隻眼，甚至參與分潤！”

“末將已拿到部分經手小吏、被排工匠的私押證詞，以及幾份私下易的貨單殘片。”

萵彥將證據抄錄呈上。

“涉案者，自兩地監、司庫、工頭，到戶部、工部相關度支郎中、主事，乃至地方州縣員、豪紳，不下數十人！他們上下其手，謊報本，匿產量，盜賣產，瓜分利潤，這才造朝廷投巨萬，卻幾無收益之怪狀！簡直是蛀空國庫，欺君罔上！”

兩份奏報，一明一暗，一表一里，將殘酷的真相淋淋地撕開，呈現在李從嘉面前。

“砰！”

李從嘉一掌重重拍在案之上，震得筆架硯台都跳了一跳。

他膛起伏，眼中怒火如熾，方才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。

“好！好一個‘有可原’！好一個‘上下其手，蛀空國庫’！”

他聲音冰冷，帶着抑到極致的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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