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弘山的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，捅進了張戰北混沌的腦海。

他彷彿又想起五年前，他在淮河邊上，他和爺爺進城，僥倖進城躲過一劫，回到村莊時，遇到兵，死的同伴無數，那人間地獄般的景象。

父母、小妹、鄰居……悉的笑容全都變了焦黑的、殘缺不全的首。

那焚燒和腥混合的，令人終生難忘的氣味，此刻似乎與戰場的氣息重合。

恨意，一尖銳而滾燙的恨意，暫時倒了冰冷的恐懼。張戰北的呼吸重起來，握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，指節泛白，抖卻奇迹般地減輕了。
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！”

趙弘山抹了把臉上的污，橫刀指向搖搖墜的前排防線，聲音斬釘截鐵。

“前排的兄弟頂不住了！下一波，就該我們上了！記住！盾牌給老子抵死了！長槍端平了！誰他娘的慫了，往後，死得更快！契丹狗的馬蹄會從你背上踏過去，他們的彎刀會從後面砍掉你的腦袋！”

他環顧邊這些大多帶着驚懼面容的年輕士卒，眼神兇狠如狼。

“不想死的，不能慫，今天，要麼我們劈了這群畜生，要麼就死在這裡，下去跟親人團聚！沒有第三條路！”

“吼！”

周圍殘存的唐軍發出野般的低吼，恐懼在絕境中被轉化了同仇敵愾的瘋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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