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後，時值四月下旬，天沉，鉛灰的雲層低低在楚州城頭，彷彿也承不住這人間即將發的慘烈。

空氣中瀰漫著潤的土腥氣和傳來的、令人不安的戰鼓聲。

嗚咽的號角聲從北方遼軍大營響起，如同死神的召喚。

黑的遼軍開始出營列陣，最前方，卻不是披堅執銳的甲士，而是麻麻、衫襤褸、被繩索串聯着的俘虜百姓！

他們大多來自被攻破的漣水、鹽城以及周邊鄉鎮，男皆有，面黃瘦，眼神麻木絕，如同被驅趕的羊群。

在他們後，才是手持彎刀、長矛，披皮甲或鐵甲的契丹、渤海步卒，再往後，是騎在馬上、引弓待發的奚族弓騎兵和負責督戰的契丹鐵騎。

耶律撻烈立馬於一座臨時堆砌的土台上，猙獰的臉上帶着殘忍的笑意，他要用人命和恐懼，作為今日攻城的第一波浪。

“推進！”

耶律撻烈揮刀前指。

在遼軍兵刃的驅趕和呵罵下，可憐的俘虜們踉蹌着向楚州城牆挪。

哭喊聲、求饒聲、遼兵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，形一悲愴的聲浪，衝擊着城頭守軍的心神。

負責防守北門段的副指揮使張雄，此刻額頭青筋暴起，握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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