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努力維持着親王的威儀，但眉宇間那半月來被冷落積的火氣與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卻難以完全掩飾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下心頭翻湧的緒，依禮在客位坐下，皮笑不笑地寒暄道：“蕭留守客氣了，能得留守接見，本王不勝榮幸。”

雙方寥寥數語，氣氛不冷不熱，彷彿隔着一層無形的薄冰。

侍者奉上烈酒與手把等契丹食，趙義淺嘗輒止，蕭思溫則吃得從容。

酒過三巡，帳只有炭火的噼啪聲和咀嚼食的細微聲響。

蕭思溫用緻的銀質小刀慢條斯理地割下一塊的羊，放口中細細咀嚼，彷彿這才想起客人的存在。

他抬起那雙四的眼睛，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探究，語氣平淡卻直刺核心：

“晉王殿下此次不辭辛勞，北上我這苦寒之地，千里迢迢，想必非為觀風賞景。卻不知……宋主有何要事，需勞殿下親至？”

趙義放下酒杯，神凝重，開門見山。

“蕭留守乃遼國棟樑，明察萬里。當今天下之勢，想必留守若觀火。偽唐國主李從嘉，狼子野心，數年之，鯨吞蜀國、吳越、南平、南漢，更篡其本宗南唐！”

“此子一統淮河以南，盡控長江水運之利。其興學堂，練兵，廣積糧，鑄利，更推行所謂‘新政’，收攏人心。其所謀者，豈是偏安一隅？分明是效仿前唐，謀局天下！”

蕭思溫慢條斯理地割下一塊羊，放口中咀嚼，方才緩緩道：“哦？唐主志向遠大，與我大遼何干？我契丹鐵騎，縱橫草原，牧馬山，向來與南朝，是戰是和，皆由我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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