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漆黑。

參天古木的枝椏在頭頂錯，將本就稀疏的星月輝切割得支離破碎，只餘下深不見底的墨。

寒風着嶙峋的山脊掠過，捲起枯葉和沙礫，打在士卒們冰冷僵的臉頰和鎧甲上，發出細碎而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
李從嘉伏在一塊巨大的山岩後，玄的大氅早已被水和荊棘勾掛得破損不堪，在冰冷的甲胄上。

他微微息，口鼻間噴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。

晝伏夜出，三天時間！

越了多道陡峭如刀削的險隘，蹚過多條冰冷刺骨的溪澗，只有士卒們磨破的草鞋和鎧甲上新增的刮痕知曉。

“上將軍！”

一個同樣渾泥濘、幾乎與夜融為一的影，狸貓般敏捷地竄到岩石旁，是哨騎統領胡則。

他聲音嘶啞低沉，帶着極力制的息和一不易察覺的焦灼。“哨騎已越過咸寧、江夏縣界碑！但……折了七個弟兄。”

李從嘉的心猛地一沉，目如電般向胡則。胡則臉上沾着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暗紅漬，眼神銳利卻難掩疲憊。

“江夏縣界邊緣一烽燧，暗哨藏得極深，兄弟們剛掉兩個，第三個就點燃了狼煙……雖然立刻撲滅，但卻折了些兄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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