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約城的廓在地平線上生長，並非向上，而是向下。

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城市天際線，沒有高聳的塔樓與尖頂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廣袤的、彷彿被巨神之錘反覆夯砸過的暗紅高原。

高原邊緣陡峭如刀削，岩壁上開鑿出螺旋向下的巨大階梯與升降平台。

城市的主建築——如果那些蜂巢般的窟、嵌在岩層中的金屬堡壘、以及用大鉚釘固定着的懸空平台能被稱為“建築”的話——大多向下延，深高原邊緣。

越是靠近，越能到那種混與秩序並存的矛盾氣息。

空氣中飄着鐵鏽、熔岩硫磺、劣質香料、牲畜糞便以及某種更難以名狀的、彷彿源自大地深的甜膩腐敗氣味混合而的怪味。

但與此相對的，是異常清晰、嚴格劃分的通流線：步行道、馱道、小型載道被不同的熒礦石標記在岩地上，所有進者都自覺地分流而行，沒有任何擁堵或爭執。

“這就是契約城？”莉婭娜手搭涼棚，碧綠眼眸里滿是驚奇，“看着像個被挖空了的螞蟻山！”

艾拉翻着在最後一個補給點購買的手繪簡圖——那圖糙得彷彿出自醉漢之手，但至標明了幾個主要口。

“‘黑鐵大門’，唯一對外來者開放的正式口。其餘通道據說需要部許可或特殊契約。”指向高原東側一個尤其寬闊的、被巨大齒結構控制的閘口。

閘口上方，用大陸通用語、矮人符文和某種扭曲的象形文字刻着同一句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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