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着嚴世蕃那廝繼續在朝堂上呼風喚雨，等他緩過勁來反咬咱們一口不？”

張居正不為所，眼神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
“肅卿兄，你只看到了嚴嵩辭的表面，卻沒看萬歲爺那深不可測的心思。”

張居正走到書桌旁，隨手拿起一本尚未批閱的摺子，輕輕叩擊着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“萬歲爺為何准了嚴嵩辭？為何沒有直接下旨抄家滅族？”

“是因為萬歲爺要面，要給這位替他背了二十年罵名的老臣一個善終，也是給天下人看他這位君王的仁厚與寬容。”

“嚴嵩前腳剛走，我們後腳就直接上摺子彈劾嚴世蕃，你讓萬歲爺怎麼想？”

張居正的目變得極其深邃，彷彿能穿那重重風雪與宮牆，直達西苑那間敲擊着木魚的舍。

“萬歲爺會覺得，咱們清流吃相太難看。會覺得，咱們不是在懲治貪，而是在結黨營私，是在藉機宮！”

“嚴世蕃是嚴嵩的命子，嚴世蕃，就等於是在打萬歲爺的臉。”

“到時候，萬歲爺不僅不會允准，反而會對咱們生出極大的猜忌，甚至會為了制衡咱們，親自出手保下嚴世蕃。”

高拱愣住了，他雖然脾氣火，但絕不愚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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